然后“太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抬手。
“【虚无】寸光无余,敬奉此旨,將其断绝!”
一道新的敕令飞向流萤,她的面板再次下降了一个档次,变成和景天、知更鸟差不多的路边级別。
景天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颗金光巨物,脑子里飞速运转著。
“他似乎在根据我们的命途图谱来封禁我们的能力……开拓、巡猎、繁育、同谐、纯美、虚无……他每说一个命途的名字,就对应著我们身上的某个命途。”
黑塔站在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在那颗巨物和地面上三个虚弱的身影之间来回了一次。
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针对的——站在这里,毫髮无损,连衣角都没有被风吹乱过。
景天皱著眉看了她一眼,说道:“那他为什么没有针对黑塔女士您?您可是银河文明的智识令使,只需要一道针对智识的敕令,就可以把您也变得和我们一样了吧?”
“不清楚。”黑塔没有多解释。她只是抬起手,无数面镜子从她身后的虚空中延伸出来,每一面镜子中都伸出了一门虚数大炮,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天空中的“太一”。
那些炮口在同一瞬间亮起了彩虹色的光芒,然后同时发射,形成了一道密集到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的弹幕。
光炮射到“太一”身前的时候,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所有的光束都在距离它大约几十米的地方停滯、扩散、消散,没有一束能真正触碰到它的表面。
但……事实上,不是万维克不想用敕令封她,是他根本做不到。
他刚才展现的那些“敬奉此旨”的能力,本质上来源於从薇塔那里拿到的ruler令咒。
令咒只能对从者使用,黑塔是御主,根本不在令咒的作用范围內。
万维克虽然看起来发了一堆“敕令”很唬人,但那其实只是在用令咒对从者进行强制命令而已,跟真正的“封禁命途”没有半毛钱关係。
刚才就那一下子,他已经用掉了六道令咒——ruler的十四道令咒被他一口吃掉了將近一半。
万维克的心在滴血,但为了把戏做足,他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不对劲。”黑塔骑上法杖飞上半空,镜子们在她的操控下重新组合,形成一面覆盖著几个人头顶的防护罩。
她停在和“太一”几乎平齐的高度,目光在那张模糊的金色面孔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喂,鸡翅膀男孩,”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万维克听清,“你就对机械头没有什么意见吗?”
“太一”没有回答。
“呵。”黑塔的笑容更深了,她故意用一种“我在模仿你的风格”的语气,字正腔圆地念道。
“【智识】知见障目,敬奉此旨,將其断绝——如何?很有你的风格吧?”
“太一”还是不说话。
“纸老虎。”黑塔说。
“太一”没有反驳,万维克再次心疼地使用了一道令咒,將所有的魔力用在了自己身上。
“第一日——太初有为!”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太一”身上射出,携带著一道令咒的庞大魔力朝黑塔轰去。
“雕虫小技。”黑塔从容抬手,一面镜子在她面前展开,將那道金色的光柱接住、折射、偏转,让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后消散在远方的天空里。
“可恶——第二日,太初有为!”
第二道令咒再次化作金色光柱劈向黑塔。既然质量上压不过,那就在数量上堆。
“不堪一击。”黑塔笑著,眼神中充满著轻蔑。
“第三日,太初再为!!!
第四日,太初还为!!!!
第五日,太初仍为!!!!!
第六日,太初一直为!!!!!!
第七日,太初想为就为!!!!!!”
星期日一口气把剩下的六道令咒——六道——全部砸了出来,一道接一道地射向黑塔。
那些金色的光柱密集地轰在她前方的镜面上,炸出一片片破碎的金色光点,但在黑塔的防御面前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至此,他从薇塔那里拿到的所有ruler令咒、从花火那里拿到的两道御主令咒,全部用完了。
只剩下最后一枚令咒还在维持著他那层薄薄的、正在消退的金色特效。
“怎么,熄火了?”黑塔扬起她高傲的脖颈,看著那已经失去了庄严和神性的“太一”,下巴微微抬著,嘴角掛著一个毫不掩饰的胜利弧度。
“太一”没有回答。不说话,这是他最后的防线。
“既然你不回答——”黑塔举起右手,手背上那三道属於御主的令咒在同一时间亮起了炽烈的红光,“那我就出手了。”
“以令咒命之——saber,为我而战吧!”
三道令咒同时化作红色的光芒,如同三颗流星般飞入流萤的身体。
那种感觉和“太一”释放敕令时进入身体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涌入的不是压制,不是封印,而是三枚令咒所蕴含的全部魔力在三秒內同时爆开,將她之前被削弱的那些力量一口气地推回了原位。
流萤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瞬间,没有犹豫。
装甲推进翼全开,荧绿色的光焰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跡,整个人如同一颗被点燃的流星般逆著光向上飞去,冲向那尊正在快速崩溃的金色巨物。
“我將——击落烈阳!”
流萤的拳头砸在那道由魔力构成的虚假神壳上的时候,整片天空都震动了一下。
那尊“太一”的外壳像是被砸中的玻璃一样从中心开始碎裂,裂纹沿著那些金色的纹路向四周蔓延,然后在不到两秒之內彻底崩解成满天的金色碎片。
万维克的身影从碎裂的光芒中重新出现,他的天环暗淡了,羽翼消散了,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刚才支撑著他的力量和特效,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天空中坠落。
“夜晚还是——太短啦!!!”
他朝著地面坠去,声音在风中拉扯成一道长长的、不甘的尾音。
尤其是当他看到地面上景天和知更鸟互相搀扶的身影时,那个画面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句无言的话。
那个黄毛,他居然还在扶著我妹妹,可恶啊啊啊啊啊啊!!!
圣杯战爭,第二夜,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