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流萤,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景天从黑塔的飞毯上跳下来,落地的动作带著几分轻鬆的隨意,目光却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他的直觉告诉他,在他上楼叫黑塔的那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没什么。“流萤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刚才和知更鸟聊了一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所以——就当是秘密啦。“
“嗯。“知更鸟点了点头,表情管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的大衣平整,头髮整齐,站姿端庄而自然,嘴角带著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而不失温度的微笑。
仿佛刚才流萤和她说的话真的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但是,只有她能看到的,飞速滑动的聊天群的界面里面的消息和她的表情不相符。
“是吗?”直觉告诉景天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直觉又告诉景天,其实事情不需要太过清楚。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景天把手插进裤袋里,转向另一个方向,语气轻快地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待会吃什么?“(ps:大学生到上午第二节课自动刷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那一刻,空气中那股微妙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揭走了。
一到中午就会有这个问题,这是人类文明的通用规则——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哪个时代、哪个命途上,只要到了饭点,饭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三个人都没有立刻回答,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等一个人来做决定。
“好吧,既然你们都不知道吃什么,那我就做主了。“景天拍了一下手,像是在为一个已经想好的方案敲下定音锤,“我们去蹭饭。哦对了,待会还要喊上银狼和星。“
“喊她们干什么?“黑塔微微偏过头。
“嗯……毕竟她们也是无名客,而且以她们的作息习惯,要是没人管的话,会很糟糕吧,正好把她们送到能管好她们的地方去。”
景天想了想,说道。
“无名客……“黑塔想了想,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还在思考“无名客“这三个字和“rider“这个职阶之间可能存在的关係,知更鸟已经先她一步反应过来了。
作为匹诺康尼本地人,而且刚刚和景天一起去过流梦礁。
“难道……这场圣杯战爭的rider,是当初从星穹列车上下来的三位无名客之一吗?”
“没错。“景天点了点头。
“至於rider的御主,想必你们也能猜到了。昨天晚上我之所以不提议找上门去,自然就是想留一些时间给他们敘敘旧。现在嘛——差不多该去打个招呼了。“
在决定了目標以后,四人便一起离开了冬之森,去冬木市的教堂,叫上了星和银狼。
不出所料,在找上门的时候,两个人还是睡觉,可能是又通宵了吧?
这两个人,在列车上和猎手那边的时候,还有姬子和卡芙卡管一管她们,现在在了圣杯战爭里,真就是没人管了。
两个人在教堂侧厅的一张长沙发上歪七扭八地躺著,姿势千奇百怪。
星的脸埋在靠垫里,一条腿从沙发边缘垂下来,脚尖几乎要碰到地板。
银狼半蜷著身子,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还握著游戏机,屏幕早就暗了,显示的是某个游戏的结算界面。
两个人身上盖著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毯子,毯子的一角已经滑到了地上。
“起来——重睡!“
景天推开了教堂侧厅所有被封死的窗户,窗框撞在墙上发出几声闷响。
午后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里直直地射进来,光柱中飞舞著细小的尘埃,落在星和银狼身上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我的眼睛!”
星在床上——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更深的靠垫里,试图把自己重新藏进黑暗。
银狼的反应稍微快一点,她抬起手遮住了眼睛,但那只手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无力,像是她的大脑还没能完全调动身体的肌肉。
两个人像两只被突然掀开盖子暴露在阳光下的、在潮湿的角落里蠕动著的某种生物一样,扭动著、翻滚著,试图找到一块还没被光照到的阴影区域。
看来昨天晚上她们玩的真的很嗨,以至於第二天被太阳照到眼睛了以后眼睛还会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睡在圣堂教会里面的低级死徒呢。“
景天靠在窗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著两个人在沙发上蠕动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几点了……“银狼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我问了这个问题但我其实並不真的想知道答案“的无奈。
“大中午了。“景天朝外面努了努嘴,“起来,一起去蹭饭,然后我把你们放到一个有人照顾的地方去。“
“有保姆吗?“银狼终於把手臂从脸上挪开,眯著惺忪的睡眼看向景天,语气里带著一种“如果有那感情好“的试探。
“差不多那个意思。“景天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两个人眯著惺忪的睡眼,加入了景天四人的队伍,像两只行尸走肉的丧尸。
然后,这一行六个人的队伍便朝著冬木市的郊区走去。
就这样,一支六个人的队伍——景天、黑塔、流萤、知更鸟,加上两个睡眼惺忪的、哈欠连天的“需要有人照顾的“傢伙——朝著冬木市的郊区走去。
根据记忆中的信息,韦伯,或者说,那个对应著rider的御主——应该是在一对住在郊区一户建的老夫妇家里落脚。
那种房子在冬木市的旧城区郊区很常见。
所以说,分散在冬木市的御主们,大部分都在旧城区吗?
那真是很容易低头不见抬头见啊……
不过好在,几人在路上依旧没有看到幽默老日。
“大概就是这里了。“
景天在一栋一户建门前停了下来。房子看起来和周围的其他建筑没有太大区別。
但景天停在这里的理由和那扇门本身没有关係,他停下来的理由,是他在抵达这里之前就已经感知到的东西。
那是一股庞大的、沉甸甸的、几乎让人觉得空气都变稠了的灵基量。
来这里的人都多多少少被限制了出力,视个人的灵基规模决定,虽然都不算小,保守也是黄金三靶的级別。
但和这栋房子里的那个东西比起来,那种级別的灵基就像是一条小河在看著一片海。
冠位。至少是冠位起步。
“真庞大的灵基量。“景天站在门前,没有急著敲门,只是低声感慨了一句,“是我们中最大的了吧?“
在这个世界,在匹诺康尼,在全银河——钟錶匠的知名度还是太高了一点。
那个在星穹列车最孤独的年代里加入了阿基维利的队伍的少年,那个从靦腆的钟表工成长为匹诺康尼解放者的男人,那个在晚年的岁月里坐在流梦礁的看台上、怀抱著忆泡、安静地等待著永远不会响起的鸣笛声的老人。
他的名字和故事,被传颂了太久、太远,已经超出了“一个人“的范畴,变成了一种符號,一种象徵,一种铭刻在匹诺康尼骨血里的东西。
而现在,那个符號以rider的职阶回到了匹诺康尼召开的圣杯战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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