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黑塔发来的位置,景天带著知更鸟穿过了黄金的时刻最繁华的那条主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岔道。
街道两旁的行人比之前少了很多,大部分人还聚集在刚才听到梦主广播的地方,三五成群地议论著什么。
餐厅外面的铁艺桌椅旁,黑塔、流萤、姬子和瓦尔特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只不过……景天突然发现,包括黑塔和流萤在內,她们看自己还有知更鸟的眼神有些奇怪。
“发生什么了吗?”景天拉开椅子坐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
“知更鸟小姐可是我们自己人。”
他以为大家是因为知更鸟是星期日的妹妹、可能会被误认为是梦主那边的人才会有这种反应。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流萤和知更鸟一样是聊天群的群友,她对知更鸟的了解不比任何人少,怎么也不至於用这种眼神看她吧?
流萤嘆了口气,拿出手机,把在匹诺康尼网络里面传疯的那场死亡预告发给景天看。
景天接过来,低头一看。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个视频。画质清晰得不像是在梦境中拍摄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画面里是他和知更鸟,两个人十指相扣,站得很近,近到从这个角度看去,几乎像是贴在一起了。
然后一道利刃贯穿了两个人的胸口,他们的脸上掠过痛苦的表情,隨后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视频的剪辑很专业,情绪铺垫、节奏控制、镜头语言,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放大了画面的衝击力。
背景音乐选得也很妙,不是那种直白的悲愴,而是一种更隱忍的、让人听了以后心里发堵的弦乐。
景天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
“这是谁污衊我的!”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肯定是ai做的!”
真要说“污衊”什么的,其实也算不上污衊。
拍摄者只是把他和知更鸟被眠眠“送走”的那段过程完整地记录了下来,没有標明前因后果,也没有解释这其实是流梦礁的常规交通方式。
从任何一个不知情者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段曖昧的、两个人手牵手死去的、充满了悲情色彩的录像。
景天说不清他更在意的是“被污衊和知更鸟有一腿”还是“被污衊已经死了”,这两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短暂地打了一架,谁也没打贏谁。
知更鸟也看到了那个视频。她就坐在景天旁边,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微妙,从微妙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在被景天握著手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到,那件事情在旁人视角里居然会这么……曖昧。
为了接触误会,景天只好给大家来解释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虽然可能不能改变什么就是了。
景天说完以后,看了一圈在座的人,发现三月七不在。他皱了皱眉,又问了一句:“对了,三月呢?”
除此之外,星和丹恆也不知道在哪里,不过他们两人倒是不需要自己来担心。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梦境的光线下反了一下光:“小三月她看到你那个虚假的死讯以后,受到了打击。关键时刻,她体內的那个第二人格出手接管了三月的身体,之后便离开了。”
瓦尔特说著,看著景天,露出来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景天能接他的梗了吧?
不……那个在花火背后出现的大机甲也有些眼熟,不过和瓦尔特记忆里的度星者有些区別,所以瓦尔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薇塔的度星者。
別说瓦尔特了,景天自己都忘记在刚成巡猎令使的时候就不小心把小薇的妈妈给她留下的房车撞碎的这件事情了。
“懂你意思。”景天点了点头,原来是长夜月出来了,虽然不知道长夜月突然出现是干什么去了,但既然小三月的专属模式护出现了,那么三月的安全也不需要自己去操心了。
“总之……三月的安全我们不需要担心……有人知道丹恆和星去哪了吗?”
“丹恆貌似在蓝调的时刻看海,星……她貌似和银狼那个孩子在一起。”姬子想了想以后说道。
“那就没事了。”丹恆在原本的剧情里面没有跟著列车进入匹诺康尼的梦境,进去了以后会掉在蓝调的时刻也不奇怪,至於星和银狼待在一起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就是不清楚这个所谓的圣杯战爭什么时候开……”
景天的话没说完。
“我的手——”黑塔突然抬起右手,声音里带著一种很少见的、介於惊讶和警惕之间的语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手背上。
那里,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道红色的纹路。
而那道图案和智识命途的图標有些类似。
下一秒,关於圣痕的信息就被灌入了黑塔的脑海里。
“看来黑塔女士被选为圣杯战爭的御主了,好消息。”景天看到那道圣痕后,说道。
与此同时,一道棋子也凭空出现,落到了景天的手上。
“弓……”
“剑……”
“枪……”
不止是景天,流萤和知更鸟也得到了一枚棋子,隨著接过棋子,那棋子逐渐融入三人的体內,和黑塔成为御主的时候一样,关於圣杯战爭的规则和信息也被灌入他们的大脑里面。
三枚棋子,三个职阶。弓、剑、枪——圣杯战爭中的上三骑,全部落在了自己这边。
“上三骑齐了啊……优势在我们。”景天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得到了弓之英灵的棋子,成为了archer。
而流萤得到剑之英灵的棋子,成为了saber。
知更鸟得到了枪之英灵的棋子,成为了lancer。
圣杯战爭一共7组人,最多14个参赛者,自己这边就是集齐了4个人。
虽然从黑塔这个智识令使选为御主来看,可能圣杯战爭的选人和想像中的不一样,御主不一定比从者弱,但是,总不可能14个参赛选手,都是令使或者令使以上吧?
不会真这样吧?
除了景天这边,匹诺康尼的各处,类似的情况正在同步发生。
黄金的时刻的另一端,星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皱著眉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原本被她隨意塞在手套里的手,此刻正从手套的缝隙中透出一阵微弱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喔喔喔,我的王之力啊!”
星的手上,是一道类似高塔的图案——开拓。
她的叫声引来了旁边银狼的一个白眼。
但银狼还没来得及开口吐槽,自己的右手也传来了一阵灼热的感觉。
她低头一看,一道纹路正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浮现——不是星的那种高塔形状的开拓標誌,而是一只倒置的金杯,杯口朝下,像是有某种液体正从杯中倾泻而出。
“手什么手啊,我也有。”银狼举起手,对著光看了看那道圣痕,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这是……圣痕。”
“这是什么?”另一边黄泉的手上出现一枚象徵著assassin棋子。
隨著棋子融入身体,黄泉也知道了其中蕴含的意义。
“暗杀者吗?我適合暗杀吗?”黄泉有些疑惑。
……
热砂的时刻,一处灯光璀璨的选秀舞台后方,银枝刚刚结束他的表演。
掌声还在场馆里迴荡,他本人却站在后台的角落里,低头看著自己脱下手甲后的右手。
手背上,一道玫瑰色的圣痕正在发光。
“啊!纯美女神在上……”银枝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神圣的、近乎虔诚的惊嘆。
星穹列车的车厢里,帕姆正拿著扫把打扫地板。
扫到一半的时候,它感觉到右手上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这是什么东西啊帕……”帕姆看著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陷入了疑惑。
黄金的时刻某条安静的巷口,花火抬起右手,用左手的手指指著那道刚刚浮现的圣痕,像是举著一个刚刚贏得的奖盃一样高高地举过头顶。
“嘿嘿,亲爱的姐姐——我是你的御主哦!”
花火转过头,朝著身边那个灰头髮、红眼睛的女人晃了晃手背上的圣痕,语气里带著一种炫耀新玩具的小孩子才会有的、毫无掩饰的开心。
薇塔靠在巷口的墙上,看了一眼花火手背上的圣痕,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个代表著从者的棋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匹诺康尼大剧院的最深处,梦主的渡鸦站在高高的窗台上,它的眼瞳深处,一道圣痕正在缓慢地浮现。
在渡鸦的身后,星期日摘下了那只总是戴著的手套。
他的手背上,圣痕已经完整地成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那道纹路,目光沉稳而坚定。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进了空气里,不会消散。
“我们必將取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