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大祭司的气息在不断攀升。
    那些灰色的规则之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不再狂暴，不再混乱，而是变得井然有序，如同一条条精密运转的齿轮。
    他的神国，在这一刻彻底展开。
    那不是普通的神国，而是一座存在了亿万年的古老国度。
    灰色的迷雾在其中翻涌，无数腐朽的建筑在其中若隱若现。
    那些建筑已经破败不堪，却依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神国的最深处，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供奉著迷雾之神的雕像，雕像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灰色光芒，与整个神国融为一体。
    大祭司站在神国中央，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晓。
    “林晓。”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这数亿年来，第一个在八阶时就伤到我的人。”
    “这份天赋，这份实力，確实值得尊敬。”
    “但也仅此而已了。”
    “九阶与八阶的差距，是你无法想像的！”
    他抬起右手，神国中的灰色迷雾开始凝聚。
    那些迷雾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蕴含著腐朽一切的力量。
    那些丝线从四面八方朝著林晓缠绕而来，速度不快，却避无可避。
    林晓的瞳孔微微收缩。
    全知规则全力运转，捕捉著每一根丝线的轨跡。
    但那些丝线太多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根本无处可躲。
    他咬紧牙关，微型宇宙全力展开，七彩屏障在周身凝聚。
    丝线与屏障碰撞。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种无声的侵蚀——那些丝线贴在屏障上，疯狂地腐蚀著屏障的表面。
    林晓能感觉到，自己的微型宇宙正在被侵蚀。
    那些灰色丝线如同无数条水蛭，贪婪地吮吸著微型宇宙的力量。
    他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没用的。”大祭司的声音从神国中传来，“我的腐朽规则，连规则本身都能侵蚀。你的微型宇宙虽然强，但它毕竟只是初生的宇宙，根基不稳。”
    “在我的腐朽之力面前，它撑不了多久。”
    林晓没有说话。
    他只是咬紧牙关，万象真我规则全力运转，试图抵挡那些丝线的侵蚀。
    但正如大祭司所说，他的微型宇宙太年轻了。
    在面对这种存在了亿万年的腐朽之力时，它的抵抗力远不如那些成熟的宇宙。
    屏障越来越薄，裂纹越来越多。
    林晓的嘴角，再次溢出了鲜血。
    但他没有放弃。
    他的全知规则依然在全力运转，捕捉著大祭司神国中的每一个细节。
    那座祭坛，那座迷雾之神的雕像，那些灰色迷雾的流动规律——
    他在找。
    找一个机会。
    找一个能让他再次发动攻击的机会。
    大祭司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还想反击？”他轻声说道，“真是不自量力。”
    他右手一挥，那些灰色丝线骤然收紧。
    林晓的屏障瞬间碎裂，无数道丝线缠上了他的身体。
    那些丝线刚一接触他的皮肤，就开始疯狂侵蚀。
    他的规则之力在丝线面前节节败退，他的身体在快速虚弱。
    林晓咬紧牙关，万象真我规则全力爆发。
    七彩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將那些丝线震开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晓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的全知规则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波动——在大祭司的神国中，那座迷雾之神的雕像与整个神国的联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极其短暂的波动。
    那波动，是大祭司的力量循环中唯一的破绽。
    林晓的身影出现在神国边缘，一拳轰向那座雕像。
    大祭司的脸色终於变了。
    “你敢！”
    他怒吼一声，灰色规则之力疯狂涌动，试图阻止林晓。
    但已经晚了。
    林晓的拳头，已经轰在了雕像上。
    轰——！
    整座神国都在剧烈震颤。
    那座雕像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大祭司的身体猛地一震，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座雕像，是他与迷雾之神联繫的媒介，也是他神国的核心。
    雕像受损，他的神国也会受损，他的力量也会受损。
    林晓的身影被神国的反震之力弹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那些灰色丝线留下的侵蚀痕跡还在不断蔓延。
    但他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丝笑意。
    因为他看到了。
    大祭司的神国，在那座雕像受损之后，出现了一道裂缝。
    一道虽然细小，却真实存在的裂缝。
    大祭司抹去嘴角的鲜血，抬起头，看著林晓。
    他的眼中，愤怒与冷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神情。
    “林晓。”他的声音冰冷如霜，“你竟然敢动冕下的雕像。”
    “你，该死。”
    他抬起双手，灰色规则之力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他没有急著进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愤怒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神情。
    他冷静下来了。
    林晓能感觉到，大祭司的气息再次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暴怒的狂暴，也不再是刚刚那种冷静的深沉，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是真正的杀意。
    是上亿年积累下来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很好。”大祭司轻声说道，“你成功让我认真起来了。”
    他的神国开始收缩，从原来覆盖整片星域的规模，收缩到了只有数万里方圆。
    但收缩之后的神国，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那些灰色迷雾不再翻涌，而是静止不动，如同一片灰色的海洋。
    在海洋的最深处，那座受损的雕像正在缓缓修復，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雕像上的裂纹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一道道诡异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林晓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大祭司的力量，在神国收缩之后，反而变得更加恐怖了。
    这样的变化，顿时让林晓警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