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控制，那浩瀚如山海般的威压感迅速减弱、內敛。
    在云梦和眾人眼中，王曜虽然依旧神秘，气质超凡，但至少不再让他们感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窒息般的压迫感了。
    “赵处长，云博士，还有各位，晚上好。” 王曜开口，声音平和，带著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变与他无关，“刚才……发生了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让大家受惊了。”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云梦，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有的惊疑和探究：
    “云博士，还有你身后的组织，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真实情况，以及龙泉山的秘密吗？”
    云梦娇躯一震，瞳孔骤缩。他果然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以及特部对他的调查、监视、试探，他全都瞭然於心！
    之前那普通科员的偽装，不过是……不屑一顾，或者，懒得理会？
    “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这个问题，她必须问，也代表了此刻所有知情者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 王曜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夜色和残留的霞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我叫王曜，是市文物局考古研究室的一名普通科员。当然，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温暖、纯粹、仿佛蕴含著无尽文明希望的金色光焰，悄然在他指尖跳跃、升腾。
    这光焰没有任何灼热感，却让看到它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动、安寧和……归属感。
    “……我还是一个，稍微有点特別的『人』。” 王曜的声音很轻。
    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个希望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能过得更好，都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这个回答，以及他指尖那蕴含著人道气息、与刚才天地异变同源的金色光焰，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梦死死盯著那缕金色光焰，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难以言喻的浩瀚、温暖、厚重的力量。
    与刚才那復甦的龙脉、显化的九鼎虚影、以及她灵魂感受到的威压，同出一源！
    是他！刚才那一切，真的是他引发的！或者说，他至少是其中的关键！
    “刚才的天地异变，龙脉復甦，九鼎显化，灵气回归……都与你有关，对吗？”
    云梦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可以这么说。” 王曜没有否认，收敛了指尖的光焰。
    “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被压制了太久的东西，终於找到了突破口。
    而我，恰好是那个拿著钥匙的人。”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意有所指。
    “被压制了太久的东西？钥匙？” 云梦心中念头飞转。
    结合特部內部的一些绝密资料和古老传说，一个惊人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型，“是……『人道』？你引发了『人道』的甦醒？”
    王曜有些意外地看了云梦一眼，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想到这一点。
    看来官方掌握的秘密，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多一些。
    “你很聪明，云博士。” 王曜没有正面肯定，但也没有否认，“具体的，说来话长。
    而且，现在恐怕也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城市的灯火，又看了看天空中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五色霞光。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到这里。
    你们特部，还有更高层，恐怕现在都已经乱成一团了吧？”
    云梦神色一凛。確实，刚才那覆盖全球的异象，根本瞒不住任何人。
    此刻，特部总部，乃至国家最高层，恐怕已经炸开了锅。
    卫星、雷达、各地的监测站，肯定已经捕捉到了以龙泉山为中心的能量爆发。
    全世界的超自然组织、隱秘势力，此刻必然也已经被惊动。
    无数道目光正投向华夏，投向这片突然变得“不同”的土地。
    “王曜……先生。” 云梦的称呼悄然改变，语气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请示的意味。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我们需要立刻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向上级匯报。
    另外，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
    “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王曜替她说了下去，语气淡然。
    “我明白。你们可以如实匯报。至於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龙泉山深处，那里，地下的封禁空间，正透过復甦的龙脉和阵法，隱隱传来一丝呼唤。
    “我会暂时留在这里。这里的事情，还没完。” 王曜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至於安全，你们不必担心。在这片土地上，现在，应该没有人能威胁到我。”
    他这话並非狂妄。身为人道代行者，与华夏龙脉、九鼎气运相连。
    只要他身处华夏，便能得到这方土地冥冥中的庇护和加持。
    更別说他自身金丹圆满、半步元婴的修为。
    以及恢復三层的造化玉碟。
    只要不是那些传说中的上古大能跨界而来，他自信足以应对大部分局面。
    云梦深深地看了王曜一眼，从对方平静而深邃的眼眸中，她看到了绝对的自信，以及一种……俯瞰眾生的淡然。
    眼前这个人，已经彻底超越了“异能者”的范畴，成为了某种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存在。
    之前的试探、监视、评估，此刻看来是如此可笑。
    “我明白了。” 云梦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决断。
    她转身对赵处长和几位还处于震惊茫然状態的老专家说道：
    “赵处长，各位老师，这里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普通考古考察的范畴。
    我需要立刻与上级联繫。
    请你们立刻组织所有队员，撤回营地，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再靠近这片区域。
    今晚看到的一切，请务必保密，这是最高指令！”
    赵处长等人虽然满心疑惑和震撼，但看到云梦严肃无比的表情。
    以及联想到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异象，也心知事情绝对不简单，连忙点头应是，开始招呼其他队员。
    “王曜先生，” 云梦再次转向王曜，语气郑重。
    “在我与上级取得联繫並得到进一步指示前，我会留在附近。
    如果……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或者有任何变化，请隨时通知我。”
    她递过一部特製的卫星电话，显然是经过了特殊加密和处理的。
    王曜看了她一眼，接过卫星电话，点了点头：“可以。”
    云梦不再多言，最后看了王曜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敬畏，有好奇，有震撼。
    也有一丝身为“凡人”面对“非人”存在时的茫然。
    然后果断转身，带著赵处长等人匆匆下山，去布置和匯报了。
    山坡上，再次只剩下王曜一人。
    夜风吹过，带著浓郁的灵气，远处营地传来隱约的骚动和命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