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那些叔叔阿姨，他们都看见了。”
    小萌说著伸手往旁边的人群一指，姿势特別大方，一点都没有告状的意思，就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中年警察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站起身，扫了一圈周围的游客。
    还没等他开口问，那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就第一个站出来了。
    她把婴儿车往旁边一推，让自己完全站在警察视野里，开口说得清清楚楚：
    “警察同志，我全程都看见了，我从那边买水回来正好路过，
    那个胖男孩先抢人家小姑娘手里的兔子玩具，人家不给他他就抢，抢完了还推了一把，那小姑娘摔地上就哭了。
    这个小姑娘是跑过去帮忙的，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打过那个胖男孩一下。
    那胖男孩打她，她就躲，躲得特別灵巧，一次都没被打著。
    最后那一下是她抓住胖男孩的胳膊，借著他自己的劲儿把他往后一带，胖男孩脚底下绊住就摔了。
    整个过程我们都看得很清楚。”
    “对，我也看见了。”棒球帽年轻人大步迈过来，直接把手机举到警察面前，
    “我还录下来了，从头到尾都有，您自己看。”
    他手指头一划，屏幕亮起来，预览界面显示著一个刚拍好的视频，时间长度能看出来確实拍了挺久。
    他点开播放键，手机递过去。
    两个警察凑到一起，一人扶著手机边缘，一帧一帧地看了起来。
    画面很稳，应该是小伙子一直端著手机在拍，从胖男孩伸手去抢粉裙子小女孩的兔子开始，
    到那小女孩被推倒在地上哭，再到小萌从侧面跑进画面，站到胖男孩面前，手指著他说了句什么，
    然后胖男孩抡起胳膊朝小萌挥过去，小萌侧身一让，胳膊擦著她耳朵过去了，
    她顺势退了一步，胖男孩又往前扑了一下，小萌抓住他伸出来的那条胳膊，
    往自己这边一带，脚下稍微一別，胖男孩整个身子往前栽过去，摔在草地上。
    摔下去之后他趴了两秒，然后自己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了，
    爬起来的时候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就是懵了一下，
    然后才扭头看了他妈一眼，又往地上一坐，张嘴开始哭。
    整个视频里小萌没有主动攻击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在躲和挡，
    最后那一下也就是一个乾脆的放倒，人躺地上了她就鬆手退开了，没再有任何后续动作。
    年轻警察看完视频，又倒回去把最后那一段放慢看了两遍，確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然后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棒球帽小伙子。
    中年警察直起腰来，转向那位捲髮女人。
    他刚才看视频的时候表情一直很平静，这会儿抬起头来，脸上带了一丝严肃，
    但语气还算平和，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
    “这位女士，视频我看完了，事情的经过很清楚。
    是你儿子先欺负了別的小朋友，抢东西、推人，都是他先做的。
    后来这位小姑娘过来阻止，是你儿子先动手打她，她才还手的。
    而且从视频上看，她只是把你儿子摔倒在草地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胖男孩身上，那孩子这会儿已经不哭了，正用袖子蹭脸上的鼻涕，蹭了一半发现所有人在看他，赶紧又把手放下来开始哼哼。
    “所以这件事，是你孩子错了。
    你应该让他跟那个被欺负的小女孩道个歉，也跟这位小姑娘说声谢谢，事情就过去了。”
    胖男孩妈妈听完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她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缩回去，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下去了，但咽下去没两秒又涌上来了，声音比刚才报警那会儿还要尖：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光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她手指头颤抖著指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这些人肯定都是一起的，你看我儿子都哭成什么样了。
    他平时从来不哭的，今天哭成这样，肯定是被人欺负得太狠了。”
    她说著又蹲下去搂住胖男孩，把他往怀里一揽，像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儿子才是受害者”。
    年轻警察皱了皱眉，往前迈了一步，把手里的执法记录仪又对准了她，镜头上那个蓝灯一闪一闪的。
    他不急不慢地开了口，语气里带著那种见得多了之后的从容：
    “这位女士，我再问你一遍，你確定是你儿子先被打的？”他偏了一下头，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扫了一下，
    “你儿子比这个女孩大了好几岁，高了也壮了那么多，你自己看看。
    你说她会功夫，那也只是躲避和摔倒，视频里看得很清楚，她一次都没碰到你儿子，就最后那一下也只是借力摔了一下。
    你儿子摔在草地上，草地上能有啥事？你要是觉得有伤，我们现在就可以带他去医务室检查，园区就有医生。
    你把事情说清楚，我们才好处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胖男孩妈妈的嘴给锁住了。
    她嘴巴张了好几下，上下嘴唇分开又合上，合上又分开，像是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找不出词来。
    最后她只能一扭头，手指头对准周围的游客开始乱指：
    “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和这个小丫头的爸爸是认识的，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跟我儿子。”
    她手指头转了一圈，几乎把在场每个开口说过话的人都指了一遍。
    那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被她这么一指，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她手扶著婴儿车把手，脸上带著那种“你可真行”的表情，慢悠悠地说：
    “大姐，我跟人家素不相识。
    我今天就是带我儿子来逛动物园的，家住在城北那头呢，跟谁都不认识。
    你自己儿子做了什么事你不清楚吗？”棒球帽年轻人也跟著摊了摊手，胳膊肘往外一撇，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
    “我跟她爸爸都不认识。
    今天周末我自个儿来拍长颈鹿的，要不是她出来见义勇为，我可能到现在还在那边拍鹿呢。
    你不用扯什么一伙不一伙的。”他把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监控应该也拍到了吧，动物园到处是摄像头，你要是不信，去调监控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