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的心算能力一直很强,从小到大数学就没下过前三名,加减乘除在脑子里转得比计算器还快。
陈峰清仓的同时她的脑子里已经在一笔一笔地加总了,六十八只股票的利润一列一列地排在她脑海里,像一张整整齐齐的帐本。
六十八只股票,平均每只盈利三十三万多——她不用细算就知道大概的总额。
“两千三百万。”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不像平时说话那么稳当,尾音微微往上挑著,
“你今天的利润,两千三百万,加上昨天的一千八百万,两天,四千一百万。”
她转头看著陈峰,目光里已经没什么羡慕或者佩服那种层级的东西了,而是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震撼。
她见过很多成功的人,见过很多聪明人,见过很多运气好的人,见过很多靠家里靠关係靠资源爬上去的人。
但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用五千万本金,在两天时间里,在股市里赚了四千一百万。
收益率百分之八十二,两天,就两天。
而且不是靠押单边赌大小那种赌博式的操作,不是靠內幕消息偷偷摸摸地吃差价,是靠纯粹的技术分析——
看k线形態,看成交量变化,看macd金叉死叉,看均线排列,看kdj超买超卖,
就是那些公开的数据、公开的图表、谁都能看到的行情软体,然后做出判断,然后执行交易,然后就盈利了。
她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峰面前,两只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扳起来对著她,然后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早上那个更加热烈,嘴唇压下去的力道更大,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和崇拜。
陈峰愣了一下,笔记本电脑还搁在他腿上,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但他顾不上看了,伸手搂住她的腰,回应著她的吻。
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声响,滋滋的,像水泡冒破了。
江映雪的手从他脸上滑到他脑后,搂著他的脖子,吻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通过这个吻灌进他身体里去。
两人吻了很久,江映雪才鬆开他,喘著气,胸口一起一伏的,脸颊緋红,耳朵根到脖子一片粉。
“阿峰,你真的太厉害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儿喘,呼吸没完全匀过来,“两天,四千一百万。
我认识的那些做投资的朋友,一年能赚百分之二十就在饭桌上吹得不得了,觉得自己是巴菲特转世。
你两天赚了百分之八十二,你要是不做实业专门炒股,全市场的钱都得被你一个人赚完。”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里边有一种光芒,不是那种看老公的温柔,
也不是那种看朋友的欣赏,更像是一种仰望,一种发自心底的、没有任何折扣的崇拜。
陈峰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头髮,把她脸侧垂下来的一綹头髮拨到耳朵后面去,动作很自然,像做过一百次一样。
“运气好而已,市场正好配合了我的判断。”
江映雪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得不容反驳:
“不是运气,第一天可能是运气,第二天绝对不可能是运气。
六十八只股票,全部预测准確,没有一只失误,连一只差了一两个点的都没有。
这个概率比你连续中十次彩票头奖还要低得多得多。
这是实力,硬梆梆的实力,我看得出来。”她看著他,眼神里那种光芒没有散,
“你以前怎么没告诉过你炒股这么厉害?”
陈峰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啪”地一声扣上了,把那些还在跳动的数字关在了里面。
“股票的事告一段落了,现在,该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
“註册公司。”陈峰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胳膊下面,“雪峰科技,我要把它做起来。”
江映雪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根火柴。
“雪峰科技?这个名字……”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雪,是江映雪的雪。
峰,是陈峰的峰。
雪峰科技,把两个人的名字合在一起做了公司的字號。
而且陈峰把“雪”放在了“峰”的前面——
虽然只是两个字的前后顺序,但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个顺序里头含著的意思。
她的名字在前面,他的在后面。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种红来得很快,像有人往她眼睛里倒了一滴墨水,瞬间就把眼白染红了。
她扑进陈峰怀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手掌扣在他后腰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带著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哽咽:
“阿峰……你对我真好……”
陈峰搂著她,一只手圈著她的背,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掌心贴著她的发顶。
他低头看著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只是以我们的名字给公司取了个名字,这就感动哭了?”
江映雪点了点头,在他怀里点著头,脑门顶著他的胸骨,一顛一顛的,声音还是闷的:
“当然了,你把我的名字放在前面……”
她这句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头像堵了一块棉花,酸酸的涨涨的,鼻尖也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终於没兜住,啪嗒一下掉在他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印子。
陈峰笑了,轻轻拍著她的背,手掌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像拍一个小孩睡觉。
“那以后感动的事情多了去了,岂不是天天要哭?”
江映雪抬起头来,看著他的脸,鼻尖红红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掛著泪珠子,在光底下亮晶晶的。
她嘴角却弯著,那个弯度跟眼泪完全不搭,一边哭一边笑:
“我就是想哭,你管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带著鼻音,瓮声瓮气的,但语气里那种娇蛮劲儿又回来了。
陈峰笑著伸出手,拇指的指腹在她眼角轻轻蹭了一下,把那一滴掛著的泪珠擦掉:
“好,喜欢哭就哭个够,等会儿律师来了,看到你眼睛红红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到时候传出去说我陈峰第一天当老板就把老婆弄哭了,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