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铡刀落下
九月二十日,福特与维克多一行人心心念念的商队终於抵达。
鹰喙口处,財务部的公职员工在城墙下与商人交易。
很快,商人心满意足的离去,带著黑石镇的商品,留下大量的奴隶、杂货、耕牛————
马克审视著离去的商队,转头看向身旁的杰兰特询问:“这次不同上次,奴隶里面潜藏有大量属於商人的人,需要我帮忙吗?
“6
杰兰特望著城墙下的奴隶,冷冷勾起嘴角,眼底却毫无波澜,轻声道:“上次要不是安雅中队长在,我的护卫队员已经死了。”
“该求援时,我不会逞强。”
“护卫队待的环境太安全,整天处理杂事,连身手都废了。”
“我得请示领主,让安雅中队长带他们去野外练练。”
马克点点头,心里却清楚这一点。
这事怪不了杰兰特,商人不会白花钱培养契约骑士,只有武艺够强的人才能入商人的眼。
而大多数护卫又是奴隶升上来的————总的来说,还得练!
“走了,”杰兰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带著护卫队押送奴隶离开,“明早请你喝精神茶。”
马克舔了舔嘴唇,精神茶啊————这种好东西,谁也不嫌多。
第二天清晨,大商人闻讯赶到集中营。
“大人,您看————”一名商人諂笑著,把钱塞进看守奴隶的护卫手里。
护卫冷著脸打断商人,冷漠道:“看清这是什么地方,人员名单拿来。”
要不是厅长吩咐,他哪用这么麻烦?直接带商人认人,隨后当场把人抓起来就是。
商人一愣,慌忙扫了眼四周—几个路人正往这边张望。他连忙弯腰点头諂笑道:“明白,我都明白!”
直到维克多和福特两人到来,他们还是如以前一样,试图贿赂护卫。
两人碰壁后对视一眼,心头一紧。
明明第一次直接领人就行,怎么突然就要————
两人赶紧躲到角落商量,维克多小声问:“是不是秋耕太忙,洛斯领主怕出事?”
“不像————”福特皱眉想了想,“昨天来的军团你也见了,没人敢闹————”
他突然停住,脸色一变—想起那群试图伸进农场和矿场的同行。
这时,外面传来喊声:“广场!要斩商人头了!”
两人一激灵,扒著墙往外看,人群正乌泱泱往广场涌。
两人对视一眼,分头混入人群来到广场。
福特突然瞳孔一缩,那几名和他一起出狱的同行,此刻正被押在斩首架上。
他们涕泪纵横,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广场上的人群聚集差不多后,执政厅的公职人员手持判决书,高声宣读罪名:“经法院裁定,以下罪犯触犯《商贸法典》第七条、第十三条————罪名如下。”
“一、非法侵占农场及矿场,破坏特许经营制度————”
“二、勾结契约骑士与契约奴————”
“三、以商贸为名,行叛乱之实————”
公职人员每念一句罪名,福特和维克多的脖颈便一阵发凉。
因为他们也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行动罢了。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压低的声音里浸满恨意:“这些该死的商人————”
“活该!当年用镣銬锁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前排一个缺了耳垂的老领民突然振臂高呼:“把他们串在铁签上烤熟!”
维克多和福特这才惊觉,黑石镇领民多半是从奴隶升上来的。
他们对贩奴商人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
“上述罪行证据確凿,依律判处斩首之刑,即刻执行!”
当最后一条罪名宣读完毕,刑台上的商人突然发狂般挣扎起来。
两名膀大腰圆的狱卒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膝盖抵住他的脊背,才勉强將他压上斩首台。
躲在人群中的大商人们面色惨白。
他们眼睁睁看著铡刀寒光一闪—噗嗤!
鲜血喷溅,头颅滚进刑台前的藤筐里,在沙土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跡。
几名商人双腿打颤,要不是身旁的契约骑士架著胳膊,几乎要瘫软在地。
其中一人的绸缎裤襠已经湿透,尿液顺著靴子滴在尘土里。
“杀得好!”
“早该宰了这些吸血虫!”
“讚美领主大人!”
“领主大人万岁!”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挥舞著粗糙的手掌,眼中闪著狂热的忠诚。
他们太清楚是谁砸碎了奴隶镣銬,又是谁让他们第一次尝到了做人的滋味。
此刻斩落的每一颗头颅,都是他们对奴隶身份的復仇!
当最后一颗头颅滚入藤筐,公职人员抖开判决书的末页,向著寂静下来的人群宣读:“所有罪犯的罪证將在法院公示七天。”
“领主大人有令—该绞死的不会斩首,该流放的不会鞭笞。”
广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不少人开始对法院的审判產生信任。
看来未来的法院有得忙了。
这些大商人愣了片刻,眼中突然闪过惊喜:
贵族竟然开始讲证据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有人突然想起今早递给护卫的贿赂名单,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往集训营狂奔。
可他们没注意到,站在角落的马丁和他的契约奴,正用仇恨的目光盯著他们的背影。
马丁握紧拳头,是时候收集这些商人犯罪的证据了。
维克多和福特快步走向法院门前的公示栏,那里已经挤满了他们的同行。
人群明显分成两拨,彼此涇渭分明。
“可惜啊福特,”维克多压低声音嘲讽道,“这上面居然没你。”
“急什么,”福特反唇相讥,“下一个就是你。”
两人嘴上针锋相对,各自回到自己的阵营。
但当他们看清公示栏上的证据时,同时僵在了原地。
黑石镇的司法审判远比罗兰王国的血腥復仇更令人胆寒。
这里没有野蛮的私刑,只有冰冷的制度。
每一桩案件都附有完整的人证物证,罪名与法典条款严丝合缝。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份案件记录。
何时行动,何时行贿,每个细节都被精准刻印。
眾人心底顿时窜起一股刺骨寒意:一旦被判死刑,绝无生路。
他们自己都想不出如何翻案,这太详细了!
与此同时,洛斯打开从铁锭关送来的密信,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