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燁停下脚步。
    他认出了这个人。
    在祖星上，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男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告诉他本源宇宙的事。
    现在这个人坐在牢房门口，面色苍白，拿著一把残破青铜剑。
    剑刃上全是缺口，锈跡斑斑。
    哪里还有半分伟大皇帝的样子。
    林七燁心里没有太多感慨。他只是確认了一件事：这个地方，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进来都一样。
    凯法看到林七燁走过来，连忙站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急，牵动了体內的伤，嘴角抽了一下。
    “老乡。“
    他的声音带著刻意的热情。
    “你太厉害了。“
    “我在这里万年了，从没见过新人能打贏高级执事。“
    “帮我。我们是同一个宇宙出来的，可以互相扶持。“
    林七燁看著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表情很淡。
    凯法被这沉默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我们可以联手。你对这里不熟悉，我待了万年了，知道很多事。“
    林七燁还是没有说话。
    他看了凯法一眼。
    然后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友善的笑。
    是带著凉意的弧度。
    “来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路是你指的。通道是你带的。落进角斗场之后，你拿了一把破剑就走了。一句有用的提醒都没有。“
    凯法的脸色变了。
    “现在看我打贏了，就来互相扶持？“
    凯法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林七燁没有给他机会。
    “我现在的確不熟悉这里。“
    “但也还没到需要你帮忙的地步。“
    他收回目光，握著那张铁牌，绕过凯法，往通道深处走去。
    凯法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七燁没有回头。
    但他心里在想一句话。
    他现在还搞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暂时不会对凯法做什么。
    但也仅此而已。
    信任，是没有的。
    合作，免谈。
    单间牢房確实比下面的通铺好。
    石床。
    木桌。
    一盏油灯。
    墙上嵌著一小块暗红色的晶石，散发出微弱的温热感。
    林七燁在石床边坐下，把铁牌放在桌上。
    他拿起桌上的铁牌翻看。
    正面刻著他的编號，背面刻著一幅简略的角斗场结构图。
    图上標註了几个区域：斗场区、训练区、交易区、住处。
    交易区旁边刻著几个小字。
    “凭角斗幣兑换。“
    他想起高级执事说的那句话。
    武器，功法，修炼资源，都能用角斗幣换。
    但角斗幣从哪里来？
    比赛。贏一场有一场的钱。连胜有加成。
    他需要先去交易区看看，有什么东西值得买。
    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个大概的方向了。
    林七燁站起身，推开牢门。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模糊的嘈杂声，从看台方向穿过几层墙壁传过来，听不真切。火把在墙上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沿著路线走。路上遇到了几个角斗士，有的光著上身露出满身疤痕，有的穿著破旧皮甲，有人类也有异族。他们看了他一眼，没有人上前搭话。
    交易区很好找。走到通道尽头，下一层楼，穿过一道拱门就到了。
    交易区设在角斗场第一层，靠近看台下方，是一个宽阔的大厅。
    大厅里摆著几排石台，台上陈列著各式各样的物件。每张台子后面都坐著管事，有的在记帐，有的在整理货品。大厅里人不少，有人在看货，有人在问价。
    林七燁沿著石台一路走过去。
    靠外的台子上摆著兵器，刀枪剑戟排列整齐，刃口在火光下泛著寒光。旁边立著一块木牌，写著兵器的价格：青铜宇宙装备，一百五十角斗幣。
    再往里是护具，残破的甲冑用支架撑起，甲片上刻著繁复的纹路。旁边木牌上標著：白银宇宙装备，四百角斗幣。
    走过武器和护具的区域，前面的石台上放著些形状怪异的器物，不知名的金属块、泛著幽光的骨片、封在透明石头里的暗红色液体。他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也没有停下来细看。
    继续往前走，大厅尽头有一面刻满字的石壁，上面列著各种功法和修炼资源的价目。
    《源初淬体篇》，一百二十角斗幣。
    《道基》，五百六十角斗幣。
    《混沌炼形术》，八百角斗幣。
    《不灭真解》，一千三百角斗幣。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经过大厅中间时，他看到一片空地上站著几个穿灰衣的女人，脖子上都套著一圈黑色的金属环，环上连著一根细链，另一头攥在看守手里。旁边立著一块牌，上面写著价目。
    他扫了一眼价牌。
    一万、五万、十万。
    最便宜的標著一万二，特价六千六。
    那几个女人有的低著头，有的目光涣散地看著前方。只有一个人站在前排，抬著头，迎上他的视线，眼神里带著一丝刻意挺直的姿態。
    她的价牌上写著：十万。
    林七燁看了她一眼，没有停步，直接走了过去。
    他走到最边上，那个最便宜的女人面前。
    她垂著头，看不清楚脸，灰白的单衣下身形瘦削。她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躲闪，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林七燁看了看守。
    “这个，什么情况？“
    看守走过来，翻了一下掛在旁边的名牌。
    “原价一万二，特价六千六百角斗幣。次级宇宙王者战俘，在自己的宇宙当过女王，到了这边连败了千年，就处理了。“
    “为什么这么便宜？“
    “连败了千年，实力早打没了，买回去也当不了角斗士用。只能做点杂事，所以便宜。“
    林七燁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她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就像一个已经接受了命运的人。
    但他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我要了。“
    他递过铁牌。管事接过去，正要刷，忽然顿了一下，翻过来看了一眼牌面。
    “你是高级执事？“
    “刚贏的。“
    管事的语气变了一点。
    “高级执事购买战俘，按规定可以打五折。“
    “原价六千六，折后三千三百角斗幣。“
    管事从柜檯下面取出一个小型的操控器物，对著女人脖子上的黑色金属环按了一下，环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控制环已经解锁，重新绑定在你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