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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速战速决
    欧洲才是罗斯国的命脉所在。於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征伐令,在贵族议会里连一声迴响都没激起,便彻底凉透。
    有人反对,是怕丟了矿山;也有人反对,是怕丟了江山。
    既然打不得,那就只能谈。
    眼下,瓦剌人在大周军械支援下,频频突袭西西伯利亚的屯垦点——烧粮仓、毁驛站、劫商队,让罗斯国苦不堪言。若再不与大周议和,西西伯利亚迟早变成一片焦土。
    可两国素无邦交,文书不通,使节不往。情急之下,亚歷山大二世只能託付老盟友法兰西帝国穿针引线。
    他再次派出小舅子、外交大臣洛浦诺夫,火速赶赴巴黎,面见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八。
    “贵国准备拿什么打动大周,换它收兵?”路易十八读完亚歷山大二世的密信,眉峰一压,直视洛浦诺夫。
    “罗斯帝国肯停战,已是天大的恩典,何须额外让利?”洛浦诺夫嘴角微扬,语气轻飘。
    “这事,恐怕不好办啊。”路易十八嘴上嘆气,心底却冷笑不止——既想全身而退,又不肯掏半分真金白银,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买卖?
    这些年与大周通商日久,他对那个东方大国看得越发清楚。
    商人说它机器陈旧,使臣讲它市井繁华;船队报它沃野千里,谍报提它税赋充盈。一个地广人稠、粮棉满仓、银元成堆的大国,岂是穷得连铸幣厂锅炉都生锈的罗斯国能比肩的?
    纵然大周铁器粗笨、枪炮老旧,路易十八也不敢有丝毫轻慢——因他亲眼见过那两样东西:手雷与地雷。
    样品就摆在凡尔赛宫军械库角落,黄铜外壳,黑火药芯,造价低廉,批量可產。单凭这两样,大周便足以让所有欧洲军团止步於边境之外。
    更令人震惊的是,就在前些日子,路易十八从一位刚从大周归来的商人嘴里听说:大周仅用三个月,便拉起了一支成建制的远洋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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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简直令人脊背发凉——法兰西帝国倾尽国力,打造一支同等规模的舰队,少说也得一年起步。
    当然,造船厂里那套严丝合缝的流水线作业,因层层设防,那商人根本探听不到半点风声。
    但路易十八心里清楚:大周人口如海,十倍於欧陆诸国总和,必是皇帝一声令下,徵调数以十万计的匠人、水手与民夫,昼夜不休,才抢出这三个月。
    可无论靠人海还是靠新法,单凭这份雷厉风行的魄力,已足够让人心头髮紧。
    而真正叫人不敢深想的,是早已迈开工业化步伐的大周——当这样一个人口庞然、机器轰鸣的巨人真正发力,会掀起何等惊涛?连路易十八自己,也不敢在脑子里描摹那幅图景……
    “洛浦诺夫阁下,您心里该有数:若罗斯国不肯鬆口让利,大周绝不会坐下来谈和。毕竟,这场仗,是你们先动的手。”
    路易十八直视对方,目光坦荡,语气却沉得像压著铅块。
    洛浦诺夫却神色轻鬆,甚至略带笑意:“尊敬的法兰西国王陛下,您未免太过忧心了。大周离我罗斯腹地何止万里?若没有瓦剌人充作马前卒,他们连西伯利亚的雪都踏不进半步。
    补给线拖得比伏尔加河还长,才是大周真正的软肋。只要我们肯低头谈判,我敢断言,大周皇帝定会欣然应允。
    请相信我——这一仗,大周其实没捞到多少实利。真正大快朵颐的,是瓦剌:肥沃的土地、成箱的金银、远东几处富矿……全被他们一口吞下。
    皇帝得知后,怕是连茶都喝不下去。
    所以,只要咱们拿出诚意,他怎会拒绝坐上谈判桌?
    当然,这事还得仰仗法兰西帝国居中穿针引线。”
    他微微欠身,语调诚恳,“陛下您清楚,罗斯与大周至今未通使节,更无商贸往来。作为我们最信赖的盟友,您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那是自然!”路易十八摊开双手,笑容爽朗,“法兰西与罗斯,向来是铁打的同盟。身为国王,我岂能眼睁睁看著盟友陷在泥潭里?”
    嘴上说得热络,心里却早把亚歷山大二世和洛浦诺夫骂了七八遍。若真应承下来,替罗斯牵线议和,法兰西极可能两头不討好——
    罗斯若一毛不拔,大周当场拂袖而去;可若拒之门外,洛浦诺夫明日便可能转道伦敦,向英吉利递上橄欖枝。
    那才真是引狼入室——罗斯倒向英吉利,对法兰西而言,无异於在自家后院埋下一颗火药桶。
    权衡再三,路易十八只得点头应下,但话锋一转,先扎下一根钉子:“法兰西只负责传话搭桥,至於谈不谈得拢、让不让得了利,我可不敢打包票。最终成与不成,还得看洛浦诺夫阁下您的本事。”
    “理所当然!”洛浦诺夫立刻頷首,“罗斯上下,铭记陛下恩义。”
    稍作思忖,路易十八又道:“去年法兰西与大周正式建交,眼下正要派常驻大使赴京。使团这几日就要启程。若您不嫌弃,不妨隨同前往,面圣陈情——您觉得如何?”
    “太好了!”洛浦诺夫喜形於色。西西伯利亚一带,瓦剌骑兵每日袭扰不断,烧村劫粮,杀戮掳掠,罗斯边民早已苦不堪言。大周一日不签停战书,瓦剌便一日不停手。
    速战速决,已是刻不容缓。
    见洛浦诺夫点头应允,路易十八立刻唤来凡尔赛宫的內侍,火速召见新任法兰西驻大周外交大使皮埃尔,命他即刻与洛浦诺夫面议赴任诸事。
    皮埃尔跑过大周不下十趟,是法兰西官场里头最熟悉大周风土、最摸得清朝廷规矩的一个人。这差事落到他头上,压根没人敢爭——不是不想爭,是不敢爭。
    不少外交部的年轻官员嘴上说著“愿为国效力”,背地里托关係、递条子,恨不得把履歷贴在部长眼皮底下,就盼著能捞到这张通往大周的船票。可大周不是巴黎街头,一言不合便惹祸,一步踏错就触禁忌,轻则被逐出境,重则牵连整个使团。谁真敢拿前程赌一把?
    所以哪怕候选名单堆得比圣母院尖顶还高,皮埃尔仍是眾望所归、毫无悬念的人选。
    “大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国家?”洛浦诺夫一见皮埃尔落座,便直截了当地问。
    他对大周早有耳闻——金玉满堂、丝竹盈耳、商旅如织……说不心痒,那是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