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寒露。
“寒露寒露,遍地冷露。”早晚已经很凉了,院子里的石榴树彻底禿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水墨画。墙角那几株月季还在坚持,开著最后一茬花,花瓣单薄,但顏色格外鲜艷。
念安穿上了薄棉袄,在院子里追著一只蝴蝶——那只蝴蝶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只了,翅膀扇得无力,飞得歪歪斜斜的。念安追了几步,蝴蝶飞过了墙头,不见了。
“爸爸,蝴蝶飞走了。”念安有些失落。
“它去找暖和的地方了。”陈宇道,“明年春天还会回来的。”
“真的?”
“真的。”
念安这才高兴起来。
今天是个大日子——丁秋楠的分店开张。分店在前门大街那边,位置好,人来人往的。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装修,昨天终於全部弄好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换了身乾净衣裳,准备去参加开张仪式。念安穿上了新做的棉袄,是秦淮茹亲手缝的,蓝色碎花,衬得他小脸红扑扑的。
“念安真好看。”丁秋楠夸他。
“姑姑也好看!”念安大声道。
丁秋楠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点胭脂,是秦淮茹帮她擦的。
“秋楠,你今天真精神。”秦淮茹道。
“秦姐,我有点紧张。”丁秋楠小声说。
“紧张啥,又不是没见过人。”
“不一样,今天是自己的店。”
秦淮茹握住她的手:“没事,有我们呢。”
一行人出了门。何雨柱、阎埠贵、张秀兰已经在胡同口等著了,手里都提著花篮。
“秋楠,恭喜恭喜!”何雨柱把花篮递给她。
“谢谢柱子哥。”
“秋楠,你这丫头有出息!”张秀兰拉著她的手,“开分店了,了不得!”
丁秋楠眼眶有些红,但忍住了。
前门大街,秋楠药铺分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林志远早早就来了,在店里忙著最后的准备。林德茂也在,帮著摆药材、擦柜檯。
店门上方,一块新招牌用红布盖著,是阎埠贵写的“秋楠药铺”四个字,笔力遒劲,比老店的招牌还气派。
吉时到了,鞭炮响起。丁秋楠亲手揭下红布,眾人鼓掌叫好。
念安站在陈宇怀里,拍著小手,大声喊:“姑姑厉害!姑姑厉害!”
丁秋楠看著他,笑了。
分店比老店大了一倍,有诊室、药房、煎药室,后面还有一间小屋,可以住人。丁秋楠打算让林志远过来坐镇,她自己两边跑。
“志远,以后这边就交给你了。”丁秋楠道。
“师父,我怕我做不好。”林志远有些紧张。
“不怕,有师父在。刚开始我天天来,等你能独当一面了,我再放手。”
林志远点点头,心里热乎乎的。
第一个病人进来了,是个老大爷,咳嗽了好几天。林志远看了看丁秋楠,丁秋楠点头示意他上。
林志远定了定神,给老大爷把脉,看舌苔,问了问症状,开了个方子。丁秋楠看了看方子,点点头:“不错,剂量再调整一下就更好了。”
林志远连忙修改,丁秋楠这才签字。
老大爷拿著药走了,林志远长出一口气。
“志远哥哥好厉害!”念安趴在他腿上,仰著小脸看他。
林志远笑了,摸摸他的头。
中午,秦淮茹在店里做了饭,一家人加上何雨柱他们,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秋楠,你这店开得好,以后肯定发財。”何雨柱道。
“发財不敢想,能帮到人就行。”丁秋楠笑道。
“这丫头,心善。”张秀兰感慨。
吃完饭,客人们陆续散了。陈宇一家留下来,帮丁秋楠收拾。
“陈哥,今天谢谢你们。”丁秋楠道。
“谢什么,一家人。”陈宇笑道。
念安在店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药柜,一会儿看看瓶子,什么都新鲜。
“姑姑,这个瓶子真好看。”他指著一个青花瓷瓶。
“那是装药丸的,里面是枇杷膏,治咳嗽的。”
“念安想尝尝。”
“你又没咳嗽,不能吃。”
念安只好作罢。
傍晚,一家人回了小院。何雨柱来串门,手里提著一只鸡,说是给丁秋楠庆祝的。
“柱子哥,你已经送过花篮了,还送鸡?”秦淮茹道。
“花篮是花篮,鸡是鸡,两码事。”何雨柱把鸡递给她,“燉了吃,补补。”
晚上,秦淮茹燉了鸡汤,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念安喝了一小碗,又要了一碗,小肚子圆滚滚的。
“妈妈,鸡汤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
念安又喝了几口,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月亮又圆了,清冷冷的,照著光禿禿的石榴树。
念安趴在陈宇腿上,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秦淮茹把他抱进屋。
陈宇和丁秋楠还坐在院子里。
“秋楠,今天累了吧?”陈宇问。
“有点,但高兴。”丁秋楠道,“陈哥,你说,志远能撑起那个店吗?”
“能。”陈宇道,“他进步很快,有你在后面看著,出不了错。”
丁秋楠点点头。
“陈哥,”她忽然道,“你说,咱们这个家,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大?”
陈宇笑了:“已经越来越大了。”
“是啊。”丁秋楠看著天上的月亮,“越来越大了。”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屋。
东厢房里,林志远还在灯下看书。他合上书,吹灭灯,躺下。
想著今天的开张,想著师父的信任,他睡不著。
“爹,儿子一定好好干。”他轻声说。
窗外,月光如水。
小院里,一片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