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八日,白露。
“白露秋风夜,一夜凉一夜。”早晚的风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开始飘落,墙角那几株月季还开著,但花瓣上总掛著晶莹的露珠。
念安穿上了一件薄夹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脚下踩著一片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蹲在地上,捡起一片黄叶,翻来覆去地看。
“爸爸,树叶为什么变黄了?”
“因为秋天到了,树叶里的叶绿素少了,叶黄素就显出来了。”
“叶绿素是什么?”
“是让树叶变绿的东西。”
“那叶黄素呢?”
“让树叶变黄的东西。”
念安想了想,又问:“那有没有叶红素?”
陈宇笑了:“有,枫叶红了就是叶红素。”
念安恍然大悟:“原来树叶会变色,好厉害!”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几件厚衣裳,在太阳底下晾晒。丁秋楠也出来帮忙,把冬天的棉袄棉裤拿出来见见风。
“秋楠,今年冬天来得早,得早点做准备。”秦淮茹道。
“是啊。”丁秋楠抖了抖一件棉袄,“这件是念安的吧?小了,穿不下了。”
“那给他做件新的。”秦淮茹接过,“回头我去买布。”
念安跑过来,摸摸那件小棉袄:“妈妈,这是念安的吗?”
“是念安的,但穿不下了,给別的小朋友穿。”
“念安长大了!”念安挺起小胸脯。
“对,念安长大了。”秦淮茹笑了。
林志远父子回通州已经半个月了,还没回来。丁秋楠说收完庄稼就回来,念安天天问:“姑姑,志远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再过几天。”
“念安想他了。”
“姑姑也想他。”
正说著,院门被推开了。林志远提著大包小包进来,身后跟著林德茂,也背著包袱。
“志远哥哥!”念安衝过去,扑进林志远怀里。
林志远放下包袱,抱起他:“念安,想哥哥没有?”
“想!天天想!”
林志远笑了,从兜里掏出几个大桃子:“给,通州的大桃子,念安最爱吃的。”
念安接过桃子,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志远哥哥!”
林德茂把包袱放下,从里面拿出几袋子东西:“这是新打的小米,这是绿豆,这是花生,都是自家种的。”
“林大哥,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秦淮茹道。
“自家种的,不值钱。”林德茂憨厚地笑著。
一家人进了屋,秦淮茹给他们倒了茶。林志远喝了一大碗,长出一口气:“还是家里好。”
“通州那边都收拾好了?”丁秋楠问。
“收拾好了。”林志远道,“地也收了,该卖的卖了,该存的存了。我爹说这次多住些日子。”
林德茂点头:“对,多住些日子,帮帮忙。”
念安抱著桃子,捨不得吃,翻来覆去地看。丁秋楠逗他:“念安,不吃就给姑姑吃。”
“不给!”念安把桃子藏在身后,“念安自己吃。”
眾人都笑了。
中午,秦淮茹做了一桌子菜,算是给林德茂父子接风。红烧肉、燉鸡、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小米粥。林德茂看著满桌的菜,感慨道:“又让你们破费了。”
“不破费,都是自家种的、自家养的。”秦淮茹笑道。
念安啃著鸡腿,满嘴油光,小嘴不停。
吃完饭,林志远回东厢房收拾东西。念安也跟著去,帮他铺床、摆枕头,忙得不亦乐乎。
“志远哥哥,你这次不走了吧?”
“不走了,住到过年。”
念安高兴地拍手。
下午,陈宇去上班了——轧钢厂那边有点事,让他去看看。秦淮茹和丁秋楠在家里做棉袄,林德茂在院子里劈柴,念安蹲在旁边看。
“林伯伯,劈柴干啥?”
“冬天生炉子用。”
“念安也想劈。”
林德茂笑了:“你还小,长大了再劈。”
念安不服气,拿起一块小木头,举起来,使劲往地上摔,木头没摔断,手却震麻了。他甩甩手,咧嘴笑了。
林德茂看著这孩子,心里暖洋洋的。
傍晚,陈宇回来了。何雨柱也来串门,手里提著一篮子梨,说是他老家树上结的。
“陈宇,尝尝,脆甜脆甜的。”
陈宇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果然甜。
念安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伯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何雨柱坐下,看著院子里劈好的柴,“林大哥,你真是閒不住。”
“閒著也是閒著。”林德茂笑道。
晚上,一家人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乘凉。月亮又圆了,清冷冷的,照著满院的落叶。
念安趴在陈宇腿上,听著大人们说话,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秦淮茹把他抱进屋。
陈宇和丁秋楠还坐在院子里。
“秋楠,分店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陈宇问。
“地方定下来了,前门大街那边,下个月就能装修。”丁秋楠道,“我想让志远过去盯著,锻炼锻炼。”
“行,那孩子能行。”
“我也这么想。”丁秋楠道,“陈哥,你说,咱们这个家,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大?”
陈宇笑了:“已经越来越大了。”
丁秋楠也笑了。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屋。
东厢房里,林志远坐在桌前,翻开医书,继续学习。林德茂躺在炕上,看著儿子的背影,心里踏实。
“志远,早点睡。”
“知道了,爹。”
窗外,月亮又圆了。
小院里,一片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