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八日,立秋。
“早立秋凉颼颼,晚立秋热死牛。”今年的立秋在下午,按老话说,是“晚立秋”,还得热一阵子。但毕竟立了秋,早晚的风里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前门小院里,石榴树上的果子又大了一圈,青中透红,压得枝头弯下了腰。菜地里的豆角、黄瓜、西红柿都收了好几茬,吃不完的,秦淮茹醃成了咸菜、晒成了乾菜。
念安穿著小背心小短裤,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跑到菜地边,蹲下来看那些茄子——茄子紫得发亮,一个个掛在秧上,像小灯笼似的。
“爸爸,茄子能摘了吗?”他回头喊。
陈宇正在屋里收拾东西,闻言出来看了看:“能摘了,摘几个,晚上让妈妈做烧茄子。”
念安伸手去摘,够不著,踮起脚尖还是够不著。他急了,跳起来,还是没够著。
“爸爸帮忙!”
陈宇走过去,轻轻一拽,两个大茄子就摘下来了。念安接过,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他使劲搂著,生怕掉了。
“念安抱著茄子,像抱著个娃娃。”秦淮茹从厨房出来,笑道。
“念安的娃娃是茄子!”念安低头看看怀里的茄子,认真地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叫紫紫!”
眾人都笑了。
林德茂已经来了半个月了,渐渐习惯了小院的生活。他閒不住,每天早起帮秦淮茹浇菜地、扫院子,下午去药铺帮忙熬药,晚上跟林志远父子俩说说话。何雨柱说他是个“閒不住的老黄牛”,他听了只是憨厚地笑笑。
“林大哥,今天立秋,得贴秋膘。”秦淮茹道,“晚上咱们吃红烧肉。”
“好,好。”林德茂连连点头,“我帮你打下手。”
念安抱著茄子跑过来:“林伯伯,念安摘的茄子!”
“念安真能干。”林德茂摸摸他的头。
上午,陈宇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二斤五花肉、一条鱼、几样蔬菜。回来时,何雨柱也来了,手里提著一只鸡。
“陈宇,今天立秋,加个菜!”他把鸡递给秦淮茹,“自家养的,燉汤喝。”
“柱子哥,又让你破费。”陈宇道。
“破费啥,又不是买的。”何雨柱坐下,看到林德茂在院子里扫地,“林大哥,你歇会儿吧,这院子不用天天扫。”
“閒著也是閒著。”林德茂笑道,“活动活动筋骨。”
何雨柱也笑了,不再劝。
中午,丁秋楠和林志远从药铺回来吃饭。林志远最近进步很快,已经能独立看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了,丁秋楠在旁边看著,偶尔纠正一下。
“志远,今天看了几个病人?”陈宇问。
“看了五个。”林志远道,“有一个是风寒感冒,我开了桂枝汤。师父说方子对,但剂量要调整。”
“不错,继续努力。”陈宇夸他。
林志远不好意思地笑了。
念安趴在桌边,听著大人们说话,忽然道:“志远哥哥,念安长大了也看病。”
“好,等你长大了,哥哥教你。”
“拉鉤。”
“拉鉤。”
下午,秦淮茹和林德茂开始在厨房忙活。红烧肉要燉久才入味,鸡也要慢慢熬。念安在院子里玩,闻到香味,跑进厨房好几次,踮著脚尖看灶台上的锅。
“妈妈,啥时候能吃?”
“晚上,还早呢。”
念安咽了咽口水,又跑出去玩了。
傍晚,何雨柱一家、阎埠贵一家都来了。张秀兰也来了,带著自家做的枣糕。院子里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孩子其实就念安一个,他非要自己坐一桌,秦淮茹依了他,给他摆了个小板凳、小桌子。
“念安,你一个人吃?”何雨柱逗他。
“念安长大了,自己吃!”念安挺起小胸脯,面前的碗里已经堆满了菜。
眾人都笑了。
菜上来了——红烧肉、燉鸡、糖醋鱼、烧茄子、炒豆角、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冬瓜丸子汤。念安看著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妈妈,念安要吃肉!”
“吃吧,多吃点。”
念安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
眾人围坐,热热闹闹地吃起来。何雨柱喝酒,陈宇陪著,阎埠贵也喝了几杯,脸红了。
“今年这个秋天,真不错。”何雨柱感慨,“有吃的有喝的,有说有笑的,比往年强多了。”
“是啊。”阎埠贵点头,“日子越过越好了。”
丁秋楠坐在一旁,安静地吃著菜。林德茂给她夹了块鸡腿:“秋楠,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林大哥。”丁秋楠笑道。
林志远也给师父夹菜,给念安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念安吃了半碗饭,又吃了好几块肉,小肚子圆滚滚的。他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念安吃饱了。”
“吃饱了就去玩吧。”秦淮茹道。
念安从椅子上下来,跑到石榴树下,蹲在那里看蚂蚁。蚂蚁排著队,搬著食物,忙忙碌碌的。
“蚂蚁,你们也贴秋膘吗?”他小声问。
蚂蚁不理他,继续搬。
夜幕降临,客人们告辞。一家人收拾完碗筷,坐在院子里乘凉。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清冷冷的。
“爸爸,月亮上有啥?”念安问。
“有嫦娥,有玉兔,还有吴刚砍桂花树。”
“念安想去看看。”
“好,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
念安满意地点点头,趴在陈宇腿上,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秦淮茹把他抱进屋。
陈宇和丁秋楠还坐在院子里。
“秋楠,药铺最近怎么样?”陈宇问。
“挺好的。”丁秋楠道,“志远能帮忙了,我轻鬆了不少。林大哥也帮著熬药、打扫,药铺比以前整齐多了。”
“那就好。”
“陈哥,”丁秋楠忽然道,“你说,咱们这个家,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大?”
陈宇笑了:“也许会。但不管多大,都是一家人。”
丁秋楠点点头,嘴角带著笑。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屋。
东厢房里,林德茂躺在炕上,听著窗外的虫鸣声,想著心事。儿子有出息了,师父一家对他好,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志远,好好学,別辜负人家。”他轻声说。
窗外,月光如水。
小院里,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