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决心
在他看来,他们汉军精锐完全能够碾压对面叛贼的。
连番遭败,用兵犹豫是最大的原因。若从一开始就从高密一线渡潍水,然后再一路北进,逼迫贼军主力与他们决战,贼军岂会是他们的对手。
又怎会造成如今这局面?
在孙坚看来,昌邑就是鸡肋,此前进军昌邑就是將主动权让给了贼军,集兵於此,根本对贼军造不成什么威胁。
贼军南下,他们就得跟著南下;贼军北上,他们又得再往北走。
说白了,就是太看重每城池的得失了,一遭被动,现在处处被动。
还是他位卑言轻,没人採纳他的建议。
而当下,既然决定提兵北上救援昌邑,那么就该急速前进,以保昌邑不失。
如今进军却拖拖沓沓,他真不知道张校尉怎么想的!
现在的张校尉一脸愁容,和去岁討黄巾时判若两人。
“文台且行我令,我自有安排。”张超看了他一眼,说道。
孙坚无奈,只得回部中调度士卒了。
“仲兄!”
“司马!”
孙坚方回部中,各军吏便拥了过来,“张校尉可说是何缘故没?”
孙坚扫过眾人期盼的眼神,“没说!”
没说???
眾人看著孙坚那一双阴霾的眼神,也不敢再问了,只得老老实实各自约部眾。
以这样的行军速度,他们最快还要两日才能到昌邑。
时间进入六月,暑气更盛了。
陈烈早早令人在营中凿了数口井,专门以备不时之需。同时,还安排有专人守护。
陈烈端起案上陶碗狠狠灌了一口凉汤,这是陈烈专门让郭医带著一干医匠採集草药熬製出来的消暑汤。
至於有用的那些草药,陈烈没过多细问,就算给他说了,他可能也不懂,何必劳神?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干,他得到想要的结果就成。
“军师,汉军还是不动么?”陈烈放下陶碗。
“不错。”终利俊將衣襟扯开了些,羽扇扇起来更凉爽些,“领军的將领是汉军將校共举的统军张超张子並。”
“此人去岁为朱公伟別部司马,今岁升为校尉的。其用兵確实谨慎。”
“淳于到昌邑不过百里上下,其军走了五日,距此还有三十里,今日还直接停住了,没有丝毫再继续北上之意。”
汉军谨慎就不好办了呀!
陈烈一手环抱胸前,另一手撑著,摩挲蓄起的短须,盯著舆图琢磨。
是南下寻求与之主力决战?还是继续猛攻昌邑逼迫其继续北上?
昌邑城若被攻下了,其必定会马上退回淳于,届时更不好打。
而我南下主动攻彼,有点豪赌的意味,就怕胜之也是惨胜。
他不敢虚掷每一名士卒的性命。
现在倒是让他有些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了!
不行。陈烈摇摇头,得换一个角度想。
“军师,你说张子並按兵不前的目的是为哪般?”
“目的?”终利俊也在沉思,听得陈烈相问,有些疑惑。
其目的自然是驰援昌邑,以保昌邑不失。
怎么突然问这?
忽地,终利俊眼神明亮起来,又隨之摇了摇头,自己否认了突生的想法。
旋即,又听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军师,你说会不会是其就篤定了我军不会攻陷昌邑?”
“虎帅是说张子並故意为之?”终利俊不解。
“不错。”陈烈踱步道:“军师,我们试著站在张子並的角度想,他出兵的目的確实是救援昌邑,而让他救援昌邑是因为我们猛攻昌邑所导致的,也就是说我们想看到他或者引诱他率兵北上。”
“站在他的角度,他是不是就会认为他北上之军,才是我军的目標。因而他只要按兵不动,我军就不会攻陷昌邑,会继续引诱其北上?”
陈烈说的有些绕,但终利俊还是听懂了,形象点比喻就是:
张超军是鱼,昌邑城是饵,乞活军这鉤想要鱼下口,饵就必定要存在。
现在陈烈的意思就是鱼已经看破了鉤。
终利俊不断点头,恐怕正是此因,不然其为何停而不前呢?!
那其为何又要北上?
终利俊似乎找到了答案,说道:“虎帅,张子並恐怕並不乎昌邑之存亡。”
“嗯?”陈烈猛然回头。
“以俊揣测,其出兵的真正目的只是出兵。”终利俊怕陈烈没听懂他意,继续解释了一句:“也就是说有出兵这个举动就够。”
嘶————
陈烈顺著终利俊这个思路,继续往下分析。
张超只是在朱儁离任后,由眾人共举暂统其军,並未得汉室朝廷所任。
那么以正常人的想法,当然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
就算昌邑城被攻陷,汉室朝廷追究下来你看,我是救援了的,不是没救,只是贼军悍勇。
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继续耗下去就没什么意义,问题又回到了另一个原点:攻下昌邑还是南下与汉军主力决战?
打下昌邑虽然可在潍西得一“前沿据点”,但也就错过了一战击溃汉军主力的机会。
若不把眼前这支汉军击败,其也会一直牵制住自己主力。
自己一直想攻占的东莱余县,特別是黄县等地也就始终不能成行。
其后若再来援军更不好好。
想通这些,陈烈已下定决心了。
隨后,陈烈立刻让张武擂鼓聚將。
当日,王斗、太史慈率骑营而出。
翌日,陈烈留下輜重、工匠以及一部辅兵驻守大营,他率近一万士卒南下。
乞活军昌邑大营南三十余里,张超將中军大帐设在一土坡上,这是这周边地唯一的高地。
一斥候火急火燎地进入帐中,“校尉,贼军主力向南而来,距此不足二十里了。”
“什么?”张超大惊。
从昨日开始,贼军骑兵就疯狂拦截他们骑兵北上。
张超对此的判断是贼军要对昌邑发动猛攻了。
却不想,贼军是衝著自己来的!
现在若要撤的话,只能丟弃一应粮草輜重才来得及了。
张超又问:“可知其出动了多少人马?”
“尚不知。”那斥候答道。
张超一时语塞,他正要发火,又见一斥候来报:“校尉,贼军不下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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