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失踪
下午的课,乏善可陈。
林锐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盯著投影屏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国际制度理论”思维导图,脑子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
国关”的教授都很能扯淡,讲各种传奇故事,前提是能听懂他们说什么。
什么“新自由制度主义”“嵌入式自由主义”“权力不对称下的合作困境”————实在叫人没啥兴趣。
他和优素福几个学渣国际生固定坐在后排,跟著混日子—反正都是靠关係进来的,考试再烂也能过关。
除了课程难,林锐对“国关”专业的女生大失所望——数量少也就算了,质量还差。
漂亮的都扎堆去了新闻学院、医学院、艺术学院,法学院的女生都比这儿养眼得多。
下课后,优素福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別失望,哥大”有三万多学生,每天有上百个社团活动。
辩论社、电影社、国际学生联谊会、派对委员会————全世界最优质的年轻精英聚集在此。只要你愿意参加,不愁找不到漂亮妞。”
林锐嗯了一声,心思却完全不在女人身上。
他满脑子都是午餐时在学生中心餐厅身后听到的那段对话—“海盗信託”“十亿美元非法资產”“游艇惨案”。
他当时太谨慎,没敢回头確认说话的人是谁,现在回想,如鯁在喉。
傍晚,林锐收到老牧师发来的简讯。两人早换了新號码,专门用来传私密消息。內容简短:“我脱离金融业十年了,今天去华尔街见了几个老朋友,重新了解市场和最新的交易方式。
硬碟里的东西,我已经在研究了,进展很快。”
林锐没太在意,隨手回了个“好”,就背著书包去找宿舍。
日本舍友果然如助理所说:乾净、安静、作息规律。叫山田健太,大三,商学院的。
房间不大,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架上全是日文原版经济学教材,空气里有淡淡的绿茶味。
山田见到林锐,先鞠了个躬,用略带口音的英语说:“请多指教。”然后就戴上耳机,继续看书。
可惜,carmanhall”的新生宿舍太吵。
走廊里到处是精力过剩的傢伙在搞活动:有人抱著吉他弹唱,有人拎著啤酒喊著要组队,有人敲门要聊天。
林锐习惯了教堂的安静,晚上几乎没睡好觉。
三天后,老牧师又发了条信息过来,表示自己打算搬离四十街区的小教堂,准备在曼哈顿的某个地方弄个专门的办公室。
同时,卡佳暂时不露面,老牧师给雪王”找了个职业经理人一就是之前在旗舰店旁边收发快递和洗衣业务的花臂大哥”。
“那是我学生,四十多岁了,经歷了一些挫折,正处在人生低谷期。我希望能给他一个重新振作的机会。”
林锐对此没意见,同意了。毕竟奶茶店的业务已经跑通,后续就是如何扩张和精益化管理。
可就在林锐以为一切会平静一阵时,老牧师忽然用私密號码打了电话来,“里昂,你这两天回过教堂吗?”
“没有,我住学校宿舍呢。”林锐皱眉,“怎么了?”
“我前天把你住过的那间臥室整理过,今天一早发现房门是开著的,好像有人进了你的房间。
另外,我今天早上起来感觉有点头晕,记性不太好,不確定你房间里原来布置是什么样了,所以想问问。”
林锐心头一沉:“我没回去过。你確定门是开的?”
老牧师顿了顿:“————也许是我自己没关紧。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或许是我昨晚吃的安眠药剂量太大了,我毕竟快七十了,记忆力在衰退。”
掛断电话,林锐有些担心,却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直到凌晨时分,他收到老牧师的第二条简讯—“有人进来了,別回教堂,我正在撤离,別联繫我和任何人,你目前很安全。”
发信时间是凌晨0:17。
林锐当时正跟隔壁几个半夜开趴体的洋鬼子吵架。对方放著震天响的音乐,啤酒瓶砸得满地都是。
堂堂哥大”,也有素质差的,尤其是走后门进来的。
林锐靠著拳头和力量优势,把领头的几个按在墙上,警告他们再吵就拆门。
等那帮混球终於消停,他气喘吁吁回到房间,才看到这条简讯—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林锐心跳加速,抓起车钥匙,衝出宿舍,开著二手皮卡就要从曼哈顿朝布朗克斯冲。
可当他启动车辆时,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把那条简讯翻出来,反覆看了十几遍。
“有人进来了,別回教堂,我正在撤离,別联繫我和任何人,你目前很安全。”
老牧师从不用这种错乱的语气发信息,除非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意外。
“有人”—意味著闯入者是陌生人,不是老牧师认识的熟面孔。
“別回教堂”教堂很可能已经成了陷阱,或者至少在短期內极度危险。
“正在撤离”老牧师早有防备,他不会留下任何不该留下的痕跡,甚至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別联繫我和任何人”—最关键的一句。意味著任何通讯行为都可能暴露位置、引来更大的麻烦,甚至把追踪者直接引向自己。
是谁?
大概率跟老牧师近几天见的人有关。
他前几天说过“去华尔街见了几个老朋友”那些“老朋友”是谁?金融圈的故人?
还是当年一起混跡灰色地带的旧识?一亿美元的硬碟刚到手,他就去打探消息,进而惹上了什么?
不能回小教堂。那里现在等於一个黑箱进去可能就出不来。
林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天主教的那位辅助主教萨博特,只有他有能力在午夜帮忙找人。
车辆掉头,开往曼哈顿的圣巴德利爵主教座堂。
林锐抵达这座大教堂后,在车內催眠自己,让意识沉入梦魔空间去找人。
但这次依旧不顺利,在一个个梦境气泡中,愣是没找到那位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审判官”的异端裁判所高阶神职人员。
倒是修女凯萨琳的梦境很好找她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明媚的花园。
阳光洒在青草地上,鸟雀嬉戏,蝴蝶翩躚,远处还有一座小小的白色礼拜堂,像童话插图。
林锐一步踏入,凯萨琳立刻从花丛中扑出来,白袍飘扬,像一只欢快的鸟儿。
她紧紧抱住林锐,脸埋在其胸口,惊喜的喊道:“里昂,我的天使!你终於来跟我单独约会了!”
林锐却没心情谈情说爱。他轻轻按住凯萨琳的肩膀,严肃的问道:“凯萨琳,萨博特阁下呢?他不在教堂吗?”
凯萨琳摇摇头,“萨博特阁下前不久去罗马教廷述职,短期內不会回来。”
糟糕,成孤军奋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