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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擂台证正心,凤鸣破邪影
    辰时刚过,凤凰女子缓步登台。素衣未染尘,凤鸣剑横於臂弯,刃泛青光,似有清唳欲出。她抬眼扫过全场,不亢不卑,不怒不惧,仿佛脚下不是生死擂台,而是自家后院的一方青石坪。
    “今日我立於此,並非爭名,亦非夺利。”她声音清越,字字落定,“只求还逍遥派一个『正』字,证我手中之力,源出守护,而非吞噬。纵粉身碎骨,此心不移。”
    台下霎时静了一瞬,继而人声如潮,嗡嗡不绝。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悄悄抹了眼角。
    就在此刻,段延庆悄然立於西角石阶之上,指尖掐进掌心,嘴角绷成一道冷线。可凤凰女子连余光也未向他投去一瞥,只將剑尖微扬,迎向漫山朝阳。
    忽听一声爽朗大笑破空而起。洪七公踏著松枝跃入场中,竹杖顿地,声震松涛:“诸位!丐帮不爭虚名,但见不平则鸣!今日谁若搅浑这潭水,老叫花第一个抽他耳刮子!”
    满场哄然喝彩,掌声如雷。
    贏玄侧身,朝凤凰女子頷首一笑,隨即转身朗声宣布:“比武——开始!首阵,逍遥派凤凰女子,对阵——华山宋青书!”
    话音未落,黑影掠空而至。宋青书足尖点擂,长剑出鞘,寒芒直指:“宋某习剑十五载,今日斗胆,请教凤凰真意!”
    她轻挽剑花,凤鸣微颤,笑意温然:“宋少侠,来。”
    剎那间,她身形腾起,袖捲风雷,《凤凰涅槃诀》第一式“焚枝引凰”已至——剑光如焰,灼而不烈;身姿若翔,疾而不乱。宋青书剑势如瀑,招招迫命,却每每擦衣而过,仿佛她早已算尽他腕肘偏转、呼吸间隙。台下屏息,唯闻剑啸穿云。
    “好剑法!”
    “这凤凰女子果然名不虚传,江湖传言半点不假。”
    “那本秘籍当真玄妙,竟能將她的功夫淬炼到这般地步。”
    激斗正酣,胜负未分之际,段延庆忽从擂台一侧现身。他唇角微扬,笑意阴冷,袖中暗扣一支淬毒短鏢,箭锋直指场中腾挪如电的凤凰女子。可这一动,早被贏玄瞧得真切。他足尖一点,人已掠至凤凰女子身前,抬手一抄,稳稳夹住那枚破空而来的毒鏢。
    “卑鄙小人!有本事堂堂正正比试,耍这些见不得光的把戏,算什么英雄?”贏玄声如裂帛,目光灼灼,毫无退让之意。
    段延庆眉梢一跳,旋即敛容冷笑:“成王败寇,哪管手段?活下来的人,才配写史。”
    贏玄攥拳欲上,手腕却被轻轻一按。凤凰女子立在他身侧,衣袂未乱,语声清越:“贏师兄,不必动气。我今日站上这擂台,不是为爭一口气,更不是为卷进无休止的缠斗。这场较量,我要自己走完——真相如何,自有公论。”
    擂台上风云再起。宋青书剑势如潮,寒光泼洒;凤凰女子步若流风,剑似惊鸿,二人交手快得只余残影。台下群雄屏息,眼花繚乱,喝彩声此起彼伏。不少年轻弟子望著她剑起时衣带翻飞、收势时静若松柏的模样,心头一热,悄然握紧了手中佩剑。
    “这凤凰女子出身虽奇,功底却扎扎实实,真真是不让鬚眉!”一名少林弟子脱口而出。
    “若她真能证得《凤凰涅槃诀》来路清白,逍遥派压了二十年的冤屈,今日或可一朝洗尽。”峨眉一位女侠轻声道,指尖无意识抚过剑鞘。
    段延庆见毒鏢落空,脸色骤沉,却不声不响退入人潮,身影隱没於喧闹之外。洪七公与玄慈大师默然对视一眼,各自凝神,目光始终未离擂台半寸。
    就在凤凰女子与宋青书斗至紧要关头,会场东南角忽起一阵寒意——不是风,不是雾,是某种沉甸甸、带著腐锈味的杀机,无声漫开。眾人齐齐转头,只见一袭黑袍不知何时已立在擂台边沿,袍角不动,人却似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般。他盯住凤凰女子的眼神,像饿狼盯住火中凤凰,既垂涎,又恨极。
    “呵……凤凰女子?倒要看看,你这身骨头,能不能扛得住本座三招。”黑袍人嗓音低哑,字字却如钉入耳膜。
    “来者何人?敢在天下英雄面前撒野?”洪七公横棍而立,打狗棒斜指地面,棍头微微震颤。
    黑袍人喉间滚出一声嗤笑:“老叫花,丐帮的手,伸得太长了吧?今日我只为一人而来——她。”他指尖一抬,直指凤凰女子,“还有那本《凤凰涅槃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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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他人已腾空而起,足尖点过三根悬空竹竿,稳稳落在擂台中央。凤凰女子未退半步,凤鸣剑应声出鞘,剑身嗡鸣如凤唳,光华陡盛,映得她眉目凛然:“不管你是谁,只要心怀恶意,我就接得住——一剑,也不多让。”
    宋青书默默收剑退至台下,抱臂而立,背脊挺直如松。全场霎时静得只剩风拂旗角之声。所有目光,全数聚向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
    “诸位前辈、同道!”贏玄朗声开口,声贯四野,“今日这一战,不单是武艺之较,更是是非之辨。我们且看——这黑袍人究竟是谁,而凤凰女子,又能否以剑为证,守得住信,担得起命!”
    台下应和如潮。
    黑袍人剑出如毒蛇吐信,招招锁喉断脉;凤凰女子则剑走圆融,身隨剑转,每一式都似浴火而生,既柔且韧。剑锋相撞,火星迸溅,观者无不倒吸凉气。
    “此人是谁?怎会有如此诡譎狠绝的剑路?”武当一名弟子失声低问。
    “难怪连这等人物都盯上了《凤凰涅槃诀》……怕真是自古以来,最不容於黑暗的武功。”旁边一位白髮老者捻须低嘆。
    洪七公面色肃然,侧身对玄慈低语:“內力深不可测,剑意里裹著煞气——邪道里拔尖的人物,不会错。”
    擂台上,凤凰女子足踏七星,剑化九影,凤鸣剑光如焰,层层叠叠燃向黑袍人周身要害。那光芒太盛,竟似真有赤羽纷飞。台下,宋青书仰首凝望,额角沁汗,掌心微湿,却不敢眨眼——他看得分明:她不是在拼命,是在以命护道。
    黑袍人招式越逼越紧,忽地剑锋一转,周身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暗劲,裹挟腥风直扑凤凰女子面门。她却纹丝不动,眼底掠过一道凛冽寒光,喉间短促一叱,真气轰然炸开,引得四野风啸云涌,衣袂翻飞间,整个人似被赤焰吞没。
    “凤凰涅槃!”
    她声如裂帛,凤鸣剑倏然腾空,划出一道灼目金弧,剑气撕裂长空,迎头撞上那团翻滚黑气——轰然巨响震得檐角瓦片簌簌而落,气浪掀翻数丈外几案,满场鸦雀无声。
    光尘渐散,她立在原地,裙裾撕开三道口子,髮簪斜坠半截,可脊背笔挺如松,目光灼灼;黑袍人却踉蹌退了半步,指节发白攥著剑柄,唇色泛青,额角一缕冷汗蜿蜒而下。
    “哼,凤凰女子……倒真有两把刷子。”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话音未落,喉头已微微滚动,“可惜,凭这点火候就想压我?痴人说梦!”
    “你姓甚名谁,我不问。”她剑尖微扬,金芒自刃上汩汩漫溢,“但凡心术不正,今日这擂台,你一步也別想踏过去。”
    黑袍人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而起。剑影如瀑,层层叠叠泼洒而出,快得只余残光流火,直取对方七处要害。台下武人齐齐抽气,有人失手打翻茶盏。
    “《凤凰涅槃诀》?!失传百年的真本!”武当弟子脱口而出,手心全是汗。
    “看那剑势引动的云气——不是借力,是召来!”白须老者拄杖低嘆,声音发颤。
    黑袍人脸色铁青,再不敢托大,双臂猛振,黑雾滚滚翻涌,硬接她三记剑光。可每撞一次,他足下青砖便崩开蛛网裂痕,肩头亦隨之狠狠一沉,呼吸渐乱。
    “靠一本古籍耀武扬威?”他嘶吼著劈出七道漆黑剑气,刃风颳得人脸颊生疼,“破了它,我看你还剩几根骨头能硬!”
    话音未落,一道银线破空而至——贏玄剑尖轻点黑气最厚处,如针挑纱,霎时卸去三分力道;剑势顺势一旋,又替凤凰女子挡下侧袭的阴寒掌风。
    洪七公捻须頷首,玄慈大师合十默然。这一进一退,既见分寸,更见肝胆。
    “贏少侠这手『游龙分光』,竟用在解围上……”华山弟子喃喃,“情义二字,原来真能化作剑意。”
    黑袍人顿感左支右絀,先前尚能勉力周旋,此刻连出三招皆被两人错位截断,招招落空。他瞳孔收缩,贪婪未消,眼尾却浮起一丝溃散之相。
    “联手?呵……”他喉中挤出冷笑,袖口黑气骤然暴涨,“《凤凰涅槃诀》,今日我叶无痕——拿定了!”
    凤凰女子剑走离火,贏玄剑凝寒潭,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竟在半空拧成一股螺旋金流,所过之处,黑气如沸雪遇阳,嗤嗤消尽。
    “邪祟当诛,阁下若再执迷,休怪剑下无情!”贏玄剑锋稳稳停在叶无痕眉心半寸,寒气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