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招过去,胜负未分。
贏玄心头一沉:此人之强,远超过往所遇任何对手!
他盯住血影教教主翻涌不息的內息,心知三人联手仍被压制,再藏私必死无疑!
他猛吸一口气,浑身筋骨齐鸣,肌肉绷如弓弦,骨骼噼啪作响,似有千斤重担在体內骤然崩解!
“啊——!!!”
一声长啸裂石穿云!
手中长剑陡然翻转,剑势暴涨,快得只余残影,狠得不留余地!
剑光泼洒如瀑,朵朵剑花凌空绽开,锋锐之气割得人脸生疼——这一剑,比平时快了三分,重了五分,毒了七分!
林平、乔天亦知生死悬於一线,喉头滚出低吼,声如困兽,真气轰然灌顶!
两人身形暴射而出,一左一右,疾若离弦,与贏玄呈犄角之势,將血影教教主死死锁在中央!
此刻三人再无保留,招招断筋裂骨,式式摧山撼岳,连喘息间隙都不留半分!
血影教教主额角青筋跳动,面色阴晴不定。
他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已非寻常怒火,而是真正要命的亡命之搏——
压力如山,逼得他步步后挫,衣袍猎猎,竟显颓势!
“呵……好得很!”
他忽然狞笑,舌尖一咬,鲜血喷出三寸,又一把抓起怀中泛黄骨灰,仰头吞尽!
腥气冲天而起,黑红二气自他七窍翻腾,周身蒸腾起一股铁锈混著腐土的恶臭!
他眸色转赤,脊背猛地一挺——
身高暴涨,肩宽倍增,三丈巨躯拔地而起,宛如地狱爬出的魔神!
阴影当头罩下,三人只觉呼吸一窒,脚下不自觉退了半步。
“他在催邪功!快防!”
贏玄失声大吼。
晚了。
血影教教主一掌横扫,罡风如铡刀过境!
林平、乔天如断线纸鳶般倒飞而出,“砰!砰!”两声闷响砸在岩壁上,头一歪,当场昏厥。
“大哥!二哥——!”
贏玄心口一绞,眼见二人瘫软不动,再不敢分神,剑尖一抖,真气贯注,人隨剑走,直刺对方咽喉!
掌风压面而来,沉重如岳,气浪掀得他髮丝倒扬,双脚几乎离地!
看著两位兄长倒在血泊边缘,贏玄脑中轰然一热,血直衝顶门!
双眼赤红似燃,喉间滚动著野兽般的低咆,十指攥得咯咯作响,青筋如蚯蚓虬结於手背!
“血影教主——你敢伤我兄弟?!”
他嘶吼出声,声带撕裂般沙哑,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合身扑上!
血影教教主嘴角一扯,露出森然狞笑,血口大张,直朝贏玄扑去。
眼看两道身影就要撞上,贏玄长剑陡然前指,声如惊雷:“停步!今日不是你取我性命,而是我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他胸膛一鼓,深吸一口气,双目骤然圆睁——金光自瞳中迸射而出……
全身骨骼“咔嚓”连响,似有雷霆在筋骨间炸开;长剑直刺血影教教主眉心,喝声震得石壁嗡鸣:“借我绝学——天煞剑!”
剎那之间,剑尖幻出九道寒芒,分袭上下四方,如鹰隼锁敌,密不透风。
九柄虚实难辨的剑影交织成网,光华刺眼,层层叠叠裹向血影教教主,不留一丝空隙。
他面色霎时惨白如纸,瞳孔猛缩,竟发觉自己连抬脚都迟滯半分——整个人已被牢牢钉死在剑势牢笼之中。
“不!这绝不可能!我已承魔界之力,你怎配与我为敌!”
他五官扭曲,嘶吼撕裂喉咙,声音抖得变了调。
可就在下一瞬,九道剑气齐齐贯入要穴,剧痛如九把钝刀同时剜进骨髓。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身子一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不止。
贏玄收剑入鞘,垂眸俯视,语气冷得像冰:“你仗著外力横行,早把武道根基蛀空了,心神散乱,意念浮躁——败,不过是早晚的事。”
此时林平与乔天也已醒来,虽身上带伤,但气息平稳,性命无虞。
三人將瘫软在地的血影教教主捆牢,又逐个解开了被囚禁的受害者。
原来此人素来信奉以暴制暴,专挑江湖好手下手,获取精血炼药,只为堆砌一身邪功。
累累恶行,桩桩骇人听闻;眾人听罢,只觉后怕,更感庆幸——这魔头,终究伏法了。
善后既毕,三人议定:毁掉此地,连根拔起血影教余孽,还武林一个清净。
谁知那教主忽地睁眼,唇角一翘,阴惻惻道:“你们真以为,凭你们三个,就能掀翻血影教?荒唐!我门下弟子必来復仇,到时——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贏玄仰天一笑,目光灼灼:“哦?那你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呢?怎不见一人现身?”
教主脸皮一抽,脱口而出:“不对!我早遣心腹潜往各处布局,总该有人赶回救我!”
林平面无波澜,只淡淡道:“你派出去的人,早在你落网当日,便尽数落网。死的死了,逃的也被我们堵在半路,一个没漏。血影教——早就断了香火,只剩空壳。”
教主顿时僵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神空茫,仿佛魂魄已被抽走。
原来三人早识破其布局,隱忍未发,只为顺藤摸瓜,彻查血影教暗中勾当,再一併剷除。
见他呆若木鸡、面如死灰,三人互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压下笑意。
押回地牢后,三人围坐商议如何处置。
贏玄沉声道:“此人罪不容诛。若只关押,难保他蛊惑狱卒、暗中脱身,再搅得江湖血雨腥风。不如亲手了结,一了百了。”
乔天摆手摇头:“贤弟差矣。我们出手,是为正道立威,不是效仿他的杀戮之道。滥施刑戮,岂非墮入歧途?不如暂押,待各大门派共议定夺。”
林平略作思忖,开口道:“且慢。他固然该死,但死前尚有余勇——方才所言『此地另有隱秘』,未必是虚张声势。若草率结果,恐错失关键线索。”
贏玄闻言微顿,神色渐缓:“林平所言有理。那就先留他一命,看还能撬出多少东西。”
三人遂將教主锁入地牢深处,继而分头搜查洞中每一寸角落。
果然,在岩壁夹层中触到一道机括,推开后,显出一扇幽暗窄门,直通地下。
贏玄目光一凝,低声道:“下去看看。底下,恐怕藏得更深。”
林平与乔天点头,鱼贯而入。
穿过曲折甬道,眼前豁然洞开——一座巨大血池静静蛰伏於秘室中央,池水泛著暗红油光,寒气裹著浓烈铁锈味扑面而来,令人脊背发凉。
林平皱眉低语:“这地方,从来就不是什么藏身之所……分明是养祸之巢。”
乔天缓步绕行,指尖拂过石壁刻痕,沉声道:“机关如此縝密,布置如此老辣——幕后之人,绝非等閒之辈。小心脚下,提防暗算。”
三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血池,目光扫过池畔——几册古旧秘笈静静躺在暗红石台上。
贏玄俯身拾起一册,指尖刚触到封皮便瞳孔骤缩,哗啦翻过数页,声音陡然发紧:“《罗汉心经》!这……是血雾老祖亲笔所录的镇教心法!血影教教主怎会握有此物?”
林平沉声道:“必是窃来参修,否则他近年功力突飞猛进,哪来的道理?此书绝不能留!”
三人当即收拢秘笈,齐步踱至池边细察。
池水如凝固的赤浆,澄澈却泛著妖异微光,腥气不散,寒意直透骨髓。
乔天抄起墙角一根锈铁棍,试探著点入水面——
嗤!白烟腾起,铁棍顷刻捲曲、熔断,只余一缕焦黑残渣沉入池底。
三人齐齐倒吸冷气。这哪里是水?分明是活吞金铁的毒渊!血影教埋得最深的忌讳,怕就藏在这底下!
正僵持间,地牢方向猛地炸开一声悽厉哀嚎,撕心裂肺。
三人脊背一绷,转身疾奔。
牢中景象令人窒息:血影教教主被粗麻绳死死捆缚在石柱上,四肢痉挛,黑血自唇角汩汩涌出,眼珠暴凸,似正被无形之手攥住五臟。
林平眼神一凛,朝贏玄、乔天极快地眨了下左眼。
三人立刻换上惶然失措之態。
贏玄张口惊叫:“不好!他中了邪术,精气正被抽乾!这下什么线索都问不出来了!”
教主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见三人面如土色、手足无措,心头狂喜——果然不知自己身负“涅槃重生”之术!
只消假死一回,待他们抬尸离洞,自己便可破缚而出!
他喉头滚动,呻吟愈发惨烈,身子剧烈一抖,双眼倏然闭死,头颅歪垂,气息全无,儼然断气。
林平蹲身探其颈脉,直起身时摇头嘆道:“气机已绝。他肚里那些腌臢秘密,怕是要烂进棺材了。火化吧,免生意外。”
贏玄与乔天頷首不语,默契异常。
三人將“尸体”抬出洞外,堆柴引火。
火焰窜起时,教主暗自冷笑:再熬半炷香,便是我翻身之时!
岂料烈焰舔上皮肉剎那,剧痛如刀劈神魂——这不是装死的幻痛,是皮焦肉绽、筋脉寸断的真焚!
“不可能……我有涅槃法……你们……卑鄙……”
他想挣,可火舌已裹住头颅;想吼,只剩喉咙里滚烫的嘶鸣。最后那声惨嚎卡在胸腔,烧成一截蜷曲焦炭。
原来三人早识破他诈死伎俩,专挑他鬆懈一刻,以真火断其后路。
灰烬余温未散,贏玄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这祸根,总算拔乾净了。”
林平抹去额角汗:“事已至此,血影教这处秘窟,还得细细盘查。”
乔天接口道:“当务之急,是把《罗汉心经》等物速送武林各派共管,绝不容再落邪道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