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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必要的联合〔2→1〕
    布吕尔的裁决在不久后便转化为了事实。
    黑森的军队攻陷了威斯伐伦公国境內的阿恩斯贝格选侯宫,赫尔曼则直接率领一支临时拼凑的军队围住了波恩迫使该城市及周围十几个设防的村落和城镇投降,最终確立了对整个科隆选侯领的实际掌控。
    在那之后,赫尔曼藉助科隆市政府提供的经济援助和其兄弟提供的军事援助,迅速摆平了科隆领地內的骚乱,並在教廷和帝国使者的见证下当选为新的科隆大主教。
    作为回报,科隆市的自治特权得到了进一步確认,接下来十年內赫尔曼每年需要偿还一万弗罗林的贷款。
    黑森方面,赫尔曼將自己名下的大部分地產都让给了哥哥亨利,並且以科隆大主教的名义与黑森方伯缔结了攻守同盟。
    眼见大势已去,鲁普雷希特选择退隱海德堡,他已经年过半百,不打算再千里迢迢到罗马走一趟了。
    最终,在其侄子菲利浦宫伯的安排下,鲁普雷希特以顾问的身份留在了普法尔茨宫廷之中。
    这出人意料的裁决及其执行之迅速简直令人瞠目结舌,整个过程中皇帝並未出动一兵一卒便掀翻了屡次冒犯其权威的科隆大主教。
    罗马方面的支持当然是其中的重要因素,但教宗的支持可不是平白无故的。
    试想若不是皇帝鼎力支持,那些义大利人怎么会认可一位出身帝国的教宗当选?
    现任教宗本篤十三几乎可以说是皇帝一手扶植起来的,他出身奥地利贵族家庭,早年就职於维也纳圣史蒂芬大教堂,后受皇帝提名接任萨尔茨堡大主教兼任多年皇室首席顾问,如今他又当选教宗。
    只要这位新教宗的脑袋没出问题,他就不太可能做出与皇帝对抗的举动。
    皇帝与教宗的强势联合对於帝国境內眾多宗教诸侯而言並不算好消息。
    本来皇帝处理宗教诸侯的时候多少还会注意些影响,不得不考虑教廷的態度。
    现在好了,教廷成了皇帝的玩具,他们这些宗教诸侯今后恐怕不得不屈服於皇帝的权威。
    从前阿维尼翁之囚的时候,人们都嘲笑说“教宗是法王的宠物”,如今教宗仍在罗马,但在许多教会人士看来,罗马已经变成了另一个阿维尼翁。
    可惜帝国教会对此毫无办法,以三位宗教选侯为首的一批重要宗教诸侯,包括萨尔茨堡大主教,维尔茨堡主教等无疑都是皇帝的坚定支持者。
    除了这些与皇帝直接有利益关联的教会诸侯外,余下的宗教帝国等级也逐渐失去了与皇帝对抗的想法。
    与之相比,帝国世俗诸侯们的心思就活络多了。
    在这其中,要属霍亨索伦家族与韦廷家族的想法最多。
    从科隆离开后,两位选侯很自然地选择结伴返回上萨克森,仿佛两个家族昔日的紧张关係已经不復存在。
    此前霍亨索伦家族希冀压倒韦廷家族,掌控上萨克森局势。
    然而萨克森选侯以绝对的经济、人口优势稳坐帝国东北地区主导者的位子,几乎无人可以撼动。
    为了爭夺地区主导权,双方也曾爆发过不少衝突,可如今两位选侯却表现得相当和睦。
    关係的缓和並不是建立在双方相互理解的基础上,而是因为眼下他们正面临著更大的外部压迫。
    林间小道上,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与萨克森选侯恩斯特並肩骑行,这样的景象放在从前可谓相当少见。
    恩斯特阴沉著脸,脑海中总在回想著帝国宫廷法院的判决结果——皇帝確认了哈雷的特权,並且宣布为哈雷的新年集市提供庇护。
    儘管这庇护仅仅是口头上的,但恩斯特却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他不希望自己製造一个藉口,一个让皇帝对萨克森动手的藉口,那样无疑会导致最可怕的结果。
    在他旁边的阿尔布雷希特元帅也没什么观赏沿途景色的兴致。
    他想到了自己在波西米亚、瓦尔纳的奋战,在弗留利、提契诺的廝杀,他曾与两位皇帝有过长达三十年的友善时期,最后换来的却是勒令分割领地的詔书。
    当然,这份詔书对他而言实际上也不算什么。
    他本来就打算將领地分给三个儿子,因为他自己亲身统治之后也体会到了在法兰克尼亚和上萨克森同时维持统治的艰辛。
    最让他感到痛心的还是他的二哥选侯腓特烈二世所遭受的对待。
    好端端一个励精图治的选侯,不仅重整了布兰登堡领內的秩序,还收回了领內诸多汉萨城市的自由权以振兴经济,最终竟然被连年战爭折磨到精神崩溃,而且困扰他的斯德丁领地还没能完全拿下。
    一想到在帝国议会上屡次向皇帝献殷勤的那位波美拉尼亚公爵,阿尔布雷希特就感到一阵憋屈和愤懣。
    波美拉尼亚本来应该是他们霍亨索伦家族的囊中之物才对——皇帝却无视了他这么多年以来对哈布斯堡家族的支持和奉献,转而为孱弱的格里芬家族提供庇护和援助。
    重新整合后的格里芬家族掌控了波美拉尼亚公国,不再任由霍亨索伦家族摆布。
    此外,在一年前,梅克伦堡-维尔利-施塔加德领主无嗣而终,梅克伦堡公国的领地遂在百年分裂后重归一系统治。
    梅克伦堡公国也藉此良机摆脱了霍亨索伦家族的影响,並藉由大区体系在下萨克森与不伦瑞克-吕訥堡公爵爭夺权势,大有崛起的势头。
    在统治布兰登堡五十年后,霍亨索伦家族在帝国北方的苦心经营由於两个家族在短期內因意外相继完成统合而彻底毁於一旦。
    命运总是喜欢这样捉弄人。
    在这种极度令人颓丧的情况下,皇帝还给他们俩整了这样一个大活,直接剥夺了科隆选侯的头衔、领地和权力,这对两位选侯產生了极大的刺激。
    “科隆大主教的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恩斯特突然打破了沉默,扭头对阿尔布雷希特说道。
    阿尔布雷希特握著韁绳的手紧了紧,沉声道:“皇帝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帝国並不是统治这片土地,而是分裂了这片土地。
    他希望终结这种分裂的局面,第一步就是逐渐削减各邦的自由权,而在所有诸侯中自由权最高的只有七人...”
    七个人对皇帝而言还是太多了,主宰帝国事务的权柄,对皇帝而言由他独自执掌就足够了。
    恩斯特面色复杂地点头认同了这种说法。
    与他的父亲不同,恩斯特在继任选侯后已经极力將自己从帝国事务中摘了出来。
    在他看来,他老爹积极维持在帝国的影响力和號召力的举动並没有太大的意义,恩斯特自己更喜欢深耕萨克森领地,发展经济、农业甚至文化事业,而非为帝国事务分散资源和精力。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当初那位通过联姻串联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和霍亨索伦家族,在帝国东部和北部具备极高威望的老萨克森选侯曾令拉斯洛忌惮不已。
    他的两个女儿分別嫁给了兰茨胡特伯爵路德维希和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並且多次调解发生在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的爭端,在整个帝国都颇具人望。
    直到老选侯死后,年轻且名望浅薄的恩斯特上台,拉斯洛在帝国內的扩张才变得逐渐大胆起来。
    老萨克森选侯死后不过一年拉斯洛便对萨克森三角中的兰茨胡特下了死手,而目光短浅的恩斯特当时並未意识到危险,只是问了一嘴便被拉斯洛给打发了。
    如果老选侯仍在,当时帝国內可能就直接形成反抗哈布斯堡扩张的庞大包围网了。
    直到现在,萨克森在帝国內的发展被皇帝刻意针对和遏制,选侯的权利被皇帝任意践踏,恩斯特才意识到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他必须做些什么。
    如果是父亲的话,这时候会怎么做呢?恩斯特这样想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联盟。
    “皇帝试图掌控帝国的最高权威,不仅是利用帝国议会盘剥整个帝国,还有利用帝国宫廷法院的最高裁决权在帝国內肆意妄为。
    法院的权威取决於其判决是否能够得到妥善的执行,而强制执行往往会导致武装衝突,甚至是战爭——”
    “而我们的皇帝陛下恰好最擅长这个。”
    阿尔布雷希特发出一声感嘆,那其中夹杂著钦佩和深深的无奈。
    帝国宫廷法院的判决很大程度上取决於皇帝的態度,各个大区推举的陪审法官几乎成了摆设,皇帝有一万种方法绕过他们裁决案件。
    而一旦裁决產生有利的结果,皇帝会毫不犹豫地派出军队强制执行,根本不会有任何翻案的余地。
    这一回科隆的情况甚至更嚇人,皇帝新收的狗腿子黑森直接就把鲁普雷希特大主教打包送走了,连帝国军队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得改变这样被动的局面,就像帝国歷史上诸侯们无数次的尝试那样,缔结一个足够庞大的同盟,集结足以抗衡哈布斯堡家族的军力,抵制皇帝在帝国內肆意妄为,將失去的权力夺回来!”
    恩斯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相当坚决。
    显然,皇帝先放弃了和平统治帝国的可能,放弃了与他们分享帝国的可能,转而走上了更加可怕的道路。
    阿尔布雷希特沉默片刻,儘管有些意动,但年长恩斯特许多的他还是很快就注意到了许多更现实的问题。
    “我们应该怎样团结诸侯?怎样確保他们会支持我们?”
    多的不说,三大宗教选侯和黑森家族已经確定倒向皇帝了,巴伐利亚选侯据说正在筹备与皇帝女儿的婚姻,法兰克尼亚的两位主教都与皇帝有经济联繫,波美拉尼亚公爵更是皇帝的死忠。
    放眼望去,他们的敌人显然比能够团结的盟友要多。
    恩斯特闻言面露难色,他很少经营与诸侯之间的关係,与他维持友善关係的基本只有安哈特的两位亲王,在更大的范围內他都鲜有盟友。
    而且,与他共治选侯国的兄弟阿尔布雷希特是皇帝宫廷的常客,不一定愿意与他一同反抗皇帝。
    他本来计划拉拢勃艮第国王,可是查理显然不希望与皇帝为敌。
    而他最新的目標是克里斯多福皇子,就像过去卡佩家族摧毁金雀花王朝那样,他也打算让哈布斯堡家族在內斗中陷入混乱,甚至走向毁灭。
    当年英格兰的【幼王】亨利纵使空有王冠而无一寸土地,仍然敢於向身为西欧霸主的父亲亨利二世掀起反叛,后来更有狮心王理查在多年战爭后迫使父亲亨利二世投降,最终使一代雄主悽惨地死在乡下修道院。
    可惜,克里斯多福皇子不说与战功卓著的狮心王相比,他就连【幼王】亨利都不如,完完全全是皇帝的提线木偶。
    別说什么借著罗马人国王的名头与自己父亲爭权夺势,甚至逼迫父亲退位了,只怕那位年轻的皇子在父亲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
    既无法拉拢到强援勃艮第,又无法从內部瓦解哈布斯堡家族,甚至他连联合诸侯的想法都难以实现,这样的现状让恩斯特不禁感到悲哀。
    但是,生活仍要继续。
    不想继续被皇帝变著法地割肉、压迫,他们就必须进行自救的尝试。
    “先寻找目標吧,留意那些可能与我们有同样想法的诸侯,私下里联繫他们,尝试结成同盟。
    我不信所有人都对皇帝独断专行的行为感到满意,一定会有人心存反意。”
    “也只能如此了,你有什么理想的拉拢对象吗?”阿尔布雷希特带著审视的意味向恩斯特提出疑问。
    他必须判断一下这位萨克森选侯是否是一个合格的盟友,他的计划又有多少成功的可能。
    “我可以想办法说服安哈特亲王和图林根伯爵,也许布伦瑞克-吕訥堡伯爵也是个不错的目標。”
    “就这么几个盟友,联合起来没准连波西米亚都对付不了,更別说奥地利,甚至是匈牙利了。”阿尔布雷希特摇了摇头。
    他作为元帅统领帝国军队多年,隨皇帝在巴尔干,小亚细亚,义大利和法兰西征战,对於帝国各邦的军事实力有著比別人明確的多的了解,因此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加上普法尔茨宫伯呢?”
    “你是说那个被皇帝的鹰犬们四面包围的普法尔茨?”作为曾经包围普法尔茨的鹰犬之一,阿尔布雷希特对此嗤之以鼻。
    “我听说符腾堡公爵最近因为一些问题与皇帝发生了爭执,他也是一个可以爭取的对象。”
    “这是个不错的盟友,但他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恐怕没这个胆子。”
    一直被阿尔布雷希特泼冷水的恩斯特有些受不了,他恼怒地反问道:“难道我们因为这些困难就要失去维护自身特权的勇气吗?”
    阿尔布雷希特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急躁,我只是更看重冷静的思考和周密的计划。
    我十七岁就在战场上与胡斯派廝杀了,而你恐怕还未曾踏足过战场,所以你也不会明白勇气並不总能决定战爭的胜负,大多数时候精妙的计划和充分的准备才是取得胜利的关键。”
    “那你说该怎么办?”恩斯特也有些没招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才注意到皇帝的威胁为时已晚,但他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等吧,我们不能过早暴露出真正的意图,只有等到皇帝踏出那一步,帝国內的大多数等级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到了那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在那之前,先想办法拉拢那些已经心怀不满的诸侯和帝国等级,最好能订立密约,增强我们的自保能力。”
    阿尔布雷希特冷静分析一番,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恩斯特虽然心有不甘,但却不得不点头表示认同。
    他父亲在世时非常看重阿尔布雷希特,多次在恩斯特跟前提到希望儿子能像这位绰號【阿喀琉斯】的帝国元帅一样青年时以勇武闻名於世,成熟后又以智略立身。
    为此,老萨克森选侯还將女儿嫁给了阿尔布雷希特,所以恩斯特还得叫他一声姐夫。
    作为在近几十年帝国经歷的所有內战外战中打满全场的究极老资歷,恩斯特承认阿尔布雷希特確实有许多过人之处。
    最终,两位选侯以布兰登堡和萨克森之间共同防御的密约开启了一个新的派系。
    ...
    莱茵河畔,皇帝的巡游队伍从美因茨渡河,打算从这里转向东面,途经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返回奥地利。
    罗马王克里斯多福在这里不舍地告別父亲,计划沿著莱茵河继续南下,准备返回自己的辖区。
    在父子分別前,他们收到了从南边传来的好消息。
    从里昂出发的帝国军队以教宗国军队占据的阿维尼翁为前哨,一举突入了守备薄弱的普罗旺斯。
    率军妄图抵抗的普罗旺斯伯爵安茹的勒內被打得大败,最终从马赛乘船逃离。
    由於黑死病在普罗旺斯及周边地区肆虐大半年之久,热那亚和那不勒斯又从海上对马赛进行持续的封锁,普罗旺斯艾克斯、阿尔勒、土伦和马赛等重镇都濒临崩溃。
    菲尔斯滕贝格伯爵和贡特尔將军率领的帝国军队击溃勒內的军队后,诸城望风而降,纷纷表示愿意接受皇帝的统治。
    罗訥河畔的几个大盐仓和盐田也被帝国军队在第一时间占据。
    这是一份非常不错的礼物,作为克里斯多福加冕罗马王的贺礼,拉斯洛隨即授予了克里斯多福以普罗旺斯伯爵的头衔。
    自伯爵头衔及领地以下,那些为征服普罗旺斯做出贡献的帝国將士则將由克里斯多福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分封和赏赐。
    虽说贺礼来得晚了些,但无伤大雅。
    为了確认自己新封地的情况並在当地建立起新的统治体系,去除安茹家族的残余势力,克里斯多福规划了一次前往里昂和普罗旺斯的旅行。
    途中仅需穿过勃艮第,他带著玛丽在勃艮第境內可以说是畅行无阻。
    其实,克里斯多福本来是不想去的,他对旅行本身感到厌倦,也无法理解父亲为什么总是热衷於四处巡游。
    可是现在拉斯洛要求他也这么做,並且向他传授了不少巩固新领地的心得。
    拉斯洛甚至还从宫廷顾问团中挑选了几位协助者为克里斯多福提供建议和帮助。
    在父亲的期许下,克里斯多福承诺他会妥善处理普罗旺斯领地。
    送走了克里斯多福,拉斯洛还不忘派人去盯紧洛林方面的情况。
    勒內是洛林公爵尼古拉一世的祖父。
    自己祖父被皇帝的军队暴捶了一顿,这位一向亲法的洛林公爵这一回竟然没有跳脚。
    此前克里斯多福的加冕礼,洛林公爵也並未亲自出席,但是派出了代表。
    公爵对此给出的解释是,他的身体状况不好,因此无法远行。
    拉斯洛本以为这只是一句敷衍之词,但没想到尼古拉公爵说的是真的。
    公爵年仅二十四岁,健康状况却令人担忧,他的身体很是虚弱,而且至今尚未婚配。
    作为安茹家族主支唯一的继承人,他的运气似乎都用在了投胎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除了他已经继承的洛林外,他將来还可以得到普罗旺斯和安茹,甚至那不勒斯国王的头衔。
    可惜,那不勒斯被勒內给弄丟了,普罗旺斯如今又被皇帝占据,就连安茹,由於法兰西正深陷內战泥潭,他恐怕也不太可能顺利继承那片位於两股势力交界处的关键领地。
    而且,他的身体恐怕更不足以支撑他活到继承祖父领地的那天。
    可怜的安茹家族,恐怕最终也逃不过绝嗣的宿命。
    谈及安茹,拉斯洛又想起了如今正把持英格兰王国的太后玛格丽特,她现在应该算是安茹家族最具权势的成员了。
    挑动汉萨同盟內乱,压制约克家族,与路易十一结盟威胁两查理同盟的后方,她无疑是拉斯洛促成的西欧格局中最大的变数和阻碍。
    这样一个註定走向消亡的家族,如今却对他造成了如此巨大的阻碍,拉斯洛对此感到无奈。
    对於爱德华四世的求援,他除了同意让三子阿尔布雷希特迎娶英格兰公主伊莉莎白外,並没有同意提供太多实质性的帮助。
    授权爱德华四世在帝国內招募佣兵已经是极限了,让拉斯洛又掏钱又出人...他看起来像是那种閒的蛋疼的人吗?
    英格兰虽然能对北法兰西和勃艮第造成威胁,但那也得是一个稳定的英格兰,现在的英格兰想要恢復稳定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
    拉斯洛已经非常不负责任地放养了在西欧陷入乱战的各方势力。
    对他而言,西欧並不重要,但西欧乱不乱对他却非常关键。
    英国、法国和勃艮第要是不打个头破血流,他还怎么实现自己改革帝国的宏图霸业?
    在费尽千辛万苦排除掉帝国以外的威胁后,拉斯洛终於解除了对自己的克制。
    在科隆选侯国,他总算做了一件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事,现在他很好奇此事在帝国內传播和发酵后会產生怎样的反应。
    队伍行至纽伦堡时,奉命搜集帝国各邦情报的奥地利外务大臣克莱门特为拉斯洛带回了答案。
    行宫內,拉斯洛翻看著在各大区安插的间谍和官员传递迴来的情报,看了一会儿便感到兴致缺缺。
    “怎么都这么平静?我还以为会再跳出来几个靶子呢。”
    “我们探知的情报远称不上全面,也许仍有野心家在暗处策划反对改革的阴谋,只是暂时没有被发现。
    从大体上看来,帝国的诸侯们都开始对您的举动產生恐惧,下一次帝国议会召集之时,您恐怕无法再通过演说和让步使他们通过您的提案了。”
    克莱门特意有所指地说道。
    “《帝国和平法令》已经快要到期了,今年十一月將是最后一次徵收公捐税。
    到了明年,帝国的和平与捐税必须一直延续下去,直至帝国消亡。”
    其他的改革都还可以商量,但作为立国之基的帝国和平和帝国捐税拉斯洛是不会退让的。
    要是这两样不能固定下来,帝国最高法院的权威將被极大削弱,帝国政府也將因財政困境而迅速崩盘。
    “他们会同意这些的,前提是您能够做出令他们满意的让步,比如交出最高法院,或是將更多的权力转让给帝国政府。”
    “十年前他们都没这个胆子,现在他们反而有了勇气?”拉斯洛嗤笑一声,但是心中却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当年他的表现极为强势,诸侯们又没有搞清楚他的真正意图和改革中利害关係,这才被他牵著鼻子带进了坑里。
    现在,隨著他在科隆强势宣称皇权的回归,应该已经有人回过味来,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再让这种状况继续下去,甚至將如今的局面永久固化,恐怕很多人都难以接受。
    这时候,拉斯洛就得给他们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理由了。
    “人总是善变的,陛下,”克莱门特摇了摇头,“在您与诸侯们的交锋中,应该时刻保持警惕,尤其是对您的『盟友』们。”
    “你又听到了什么传闻?”拉斯洛问道。
    “巴登公爵和符腾堡公爵,最近似乎在进行串联活动,勃艮第国王查理疑似在私下里与选帝侯们之间有些联繫,就连即將迎娶您女儿的巴伐利亚选侯也不见得安分。
    您对帝国表现出了过度的掌控欲望,这將平等地为所有诸侯带来恐惧...”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拉斯洛抬手制止克莱门特继续说下去,“今天的谈话不要对任何人透露。”
    “是,陛下。”克莱门特顺从地向皇帝告退。
    克莱门特前脚刚走,还不待拉斯洛细细思考一下刚刚的话题,马加什便走了进来。
    “陛下,您此前命我搜集的圣职空缺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斯特拉斯堡,特里尔,科隆和美因茨等教区都將出现圣俸职位的空缺,其中斯特拉斯堡的空缺是大教堂的司鐸,原定由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一位成员继承。”
    “我记得斯特拉斯堡主教也是普法尔茨那边的人吧?”
    “是的,那位主教来自维特尔斯巴赫-西默恩分支,该支系还有一人在不久前继任为马格德堡大主教。”
    “真是阴魂不散啊,刚灭了科隆大主教一系,竟然还剩下这么多?他们这都快把教会诸侯搞成世袭继承了吧?”拉斯洛没好气地说道。
    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强是真的强,当年影响力遍及整个帝国,如今该家族在教会领域的投入也远超帝国內的其他名门。
    虽然他们搞得再好也无法影响双方的实力对比,但拉斯洛还是对此感到一阵膈应。
    “我之后会把举荐的文书展示给美因茨大主教,所有帝国境內空缺的圣俸都由帝国宫廷包揽,不用担心那些帝国主教们的態度。”
    “我明白了。”
    马加什对於皇帝的决定毫不意外。
    毕竟皇帝不久前才处理了一位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选帝侯,现在还会怕这家族一个小小的主教不成?
    他向皇帝奉上了圣职出缺的列表,拉斯洛则开始在自己的宫廷顾问中挑选起来。
    他的宫廷顾问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教会成员,其实不是教会成员也没关係,因为这圣职俸禄其实还可以遥领,只要安排个人去把活干了就成。
    到时候圣职和收入就作为对顾问的奖励,具体职位安排一些值得信任的代理人过去就行了。
    拉斯洛很快就挑中了几位平日里表现不错的顾问,包括马加什也分到了一份圣职,正是斯特拉斯堡的那个空缺,作为对他的奖赏。
    很快,拉斯洛就將正在整理帝国事务的美因茨大主教叫了过来,將文书交给他盖章后,派人送往了出现空缺的帝国修道院和教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