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把这条线索记下来。还不够,得找到更多证据。
但方向有了。
一周的期限很快到了。
安德森又打来电话,林远没接。第二次打来还是没接。第三次,林远接了,说了两个字就掛了。
“不卖。”
之后三天风平浪静。
第四天晚上,林远加班到九点多,从办公楼出来准备开车回家。刚走到停车场,一个年轻女人迎面走来,穿著修身的黑色连衣裙,长腿高跟鞋,一头波浪捲髮,五官精致,身上喷的香水味在夜风里格外明显。
“请问是林总吗?”她站到他车前面,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林远绕过她,按了车钥匙开锁。
“我是瑞辉的商务代表,李曼。”女人快步跟上来,“安德森先生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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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说过了,不卖。”林远拉开车门。
“林总,”李曼挡在车门和他之间,距离近得有些过分,“我们可以坐下来好谈谈嘛。换个轻鬆的环境,比如附近的酒吧?”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领口的风景若隱若现。
林远看了她一眼,表情平淡。
“让一下。”
“林总——”
“我数三个。一——”
李曼有些尷尬地往后退了一步,还想说什么,林远已经钻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尾灯一闪就出了停车场。
李曼站在原地,把手机掏出来拨了个號码。
“没用。这人不吃这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说了句什么,李曼的表情微变了一下,掛掉了电话。
三天后的深夜。
林远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独栋別墅。凌晨一点,他在书房里还在翻coraxin的资料——从印度那边拿到的医疗事故內部文件已经翻译出来了大半,內容触目惊心。
十七个病人,用药后出现恶性心律失常,其中四人死亡。瑞辉在事故发生后两周內就和家属达成了和解,条件是签署保密协议。印度当地的监管部门收了好处,把报告压下去了。
“够了。”林远把文件存好,正要关电脑。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他动作一顿,侧耳听了两秒。风声,树叶摩擦的沙沙声,然后——又是一声轻响,在一楼靠厨房的方向。
林远关掉檯灯,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匕首,沿著墙壁无声地移动到楼梯口。
一楼漆黑。厨房的窗户开著半扇——他记得自己睡前关了的。
一个黑影从窗口翻了进来,动作利索,落地几乎没有声响。紧接著第二个人跟著翻入。
两个人。戴著面罩,手里各持一把消音手枪。
职业杀手。
林远退回楼梯拐角,调整呼吸。两对一,对方有枪,硬拼不是上策。
他摸起走廊柜子上的一个玻璃花瓶,朝楼下客厅远端扔了出去。
哗啦一声。
两个黑影同时转向声响方向,枪口对准客厅。
林远趁这一瞬间从楼梯上跃下,脚尖精確地踹在最近那人的后脑上。那人一声闷哼栽倒在地,枪脱手飞出。
第二个人反应极快,转身就是一枪。子弹从林远耳边擦过,打在墙上。林远借著惯性一个翻滚避开第二枪,手中匕首脱手掷出,直钉对方持枪的手腕。
“啊——”那人惨叫,枪掉了。
林远上前两步,一膝顶在他胸口,把人按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牙不答。
林远把匕首从他手腕上拔出来,那人疼得浑身发抖。
“再问一次。”
“……瑞辉。外包的。”
林远把两人捆好,拨了报警电话。等察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把coraxin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专利纠纷、美人计、杀手——这些招都不管用的话,瑞辉下一步会干什么?
答案第二天就来了。
早上九点,苏晴没来上班。
林远打电话,关机。打了三个都是关机。
苏诚也联繫不上妹,脸色白得嚇人。
“她昨晚十一点还给我发了微信,说实验数据整理完了,准备回家。”
林远调了公司停车场的监控。十一点零三分,苏晴从大楼出来,走向自己的车。十一点零四分,一辆黑色gl8从侧面驶来,三个人下车,一个人捂住了苏晴的口鼻,另外两个把她塞进了车里。前后不到十秒。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训练有素。
苏诚看完监控录像,双腿发软,靠在墙上。
“报警——”
“来不及。”林远回到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和一把备用的匕首,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小型gps追踪器的接收端。
“你之前给苏晴配的手錶,”他问苏诚,“她今天戴了没有?”
“戴了,她每天都戴。”
“那块表里有我加装的追踪晶片。”
苏诚愣住了:“你什么时候——”
“上次瑞辉派人来之后装的。走,跟我来。”
gps信號显示,目標正在向城西的高速公路方向移动,时速一百二十公里。
林远发动车子,车胎髮出尖锐的摩擦声衝出停车场。
公路追车那天的事后来上了本地新闻。
一辆黑色gl8在g65高速上以一百六十码的速度狂奔,后面紧跟著一辆银灰色跑车,两车在车流中穿梭了二十多公里。gl8在西郊出口下了高速,拐进了一条通往废弃工业区的土路。
林远跟了进去。
工业区里到处是废弃的厂房,杂草丛生,钢结构的屋顶锈跡斑斑。gl8停在最深处的一栋仓库前,三个人押著苏晴下了车。
林远把车停在两百米外,步行接近。
仓库里除了那三个人之外,还有两个——就是昨晚没来得及动手的替补。瑞辉这次下了血本,从东南亚雇了专业团队。
五对一。
但对方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细节不必赘述。打了大概七分钟。林远利用仓库里复杂的地形和堆积的废旧设备,逐个击破。等警察赶到的时候,五个人里三个昏迷,两个骨折,苏晴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手腕上的绳子已经被割断。
她看见林远的时候没哭,只是说了句:“你头上在流血。”
林远摸了一下额角——被弹片擦了一道口子,不深。
“小事。”
瑞辉的事情在接下来的一周內彻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