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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出发羊城
    李越开车回仓库。建设已经把院子扫乾净了,正蹲在屋里擦那双新买的棉鞋,鞋底朝上,拿布一点一点蹭。听见李越进来,他站起来,把鞋放到床底下。
    李越靠在门框上:“建设,收拾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咱就走。也不用带太多东西,有啥需要,到地方再买就行,花不了几个钱。”
    建设应了一声,开始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自己本来就没几件衣服。一条毛巾,那把牙刷。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那个旧布包里,码得整整齐齐。李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拿著,路上万一有用钱的地方。”
    建设低头看了看那五十块钱,没接。
    “越哥,在家出来的时候,你给我妈留钱了。我在这吃住都跟著你,你还给我花钱买衣服,我也用不上啥钱。你不用给我了。”
    李越笑了,把钱往他手里塞:“大小伙子了,口袋里哪能不放个钱?万一以后找个媳妇,出门都没法请人家吃顿饭。”
    建设的脸一下子红了,耳朵根都烧起来,低著头不说话,手却攥著那五十块钱不肯接。李越也不催,就那么举著。僵了一会儿,建设从那一沓里抽出一张,十块的,把剩下的推回去。
    “哥,我拿十块就行。”
    李越看著他那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刚来东北那会儿,口袋里也就那点补贴,比这小子强不到哪里去,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没再说什么,把剩下的钱收起来,拍了拍建设的肩膀。
    建设把那十块钱叠了又叠,塞进棉袄最里头的口袋里,按了按,確认放好了,才鬆了口气。他抬起头,看见李越正看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收拾行李了。
    晚饭没做好,大舅哥就回来了。建设正在屋里洗菜,袖子挽得老高,手泡在凉水里,冻得指尖发红。巴根推门进来,把手里几个纸包往案板上一放,冲建设招了招手。
    “建设,过来。洗那玩意儿干啥?今天咱吃现成的!”
    建设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不知该站哪儿好。巴根没管他,又扭头冲厨房喊:“越子,刚才我买了烧鸡、酱肘子,还有二斤酱牛肉。你放锅里蒸一下子,再烧个酸菜汤清清口就行,其他的都不做了。咱晚上好好喝点,就算给你俩小子送行了。”
    李越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案板上那几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纸都浸透了。巴根把外套一脱,往床头一丟,整个人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嘴里还念叨著:“也不知道你小子的酸菜汤是怎么烧的,那玩意儿比我妈整的都好喝。”
    李越没回他,心里头却想——那肯定好喝,光大骨头都花了好几块钱,伯母有钱也不会买这玩意儿啊。他把那几个纸包打开,烧鸡,酱肘子,酱牛肉,都是双份的。他看了看,心里头琢磨——大舅哥这是给他自己提前预备的下酒菜吧?自己这次出去还不知道几天呢,他一个人住这里,连饭都懒得做,存点现成的也正常。
    他把烧鸡、肘子和酱牛肉用盘子装好,放在箅子上,准备上锅蒸。另一份用纸重新包好,搁到柜子里。刚把盘子放进锅里,巴根躺在床上又开口了。
    “越子,那些玩意儿你別都蒸了。你留一份,明天你们火车上吃。火车上的饭哪有这玩意儿好吃。”
    李越的手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巴根一眼,巴根正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跟没事人似的。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冒著热气,蒸箅子上的烧鸡和肘子慢慢热起来,香味从锅盖缝里往外钻,混著酸菜汤的酸香,满屋子都是。
    建设站在旁边,看著李越把那份熟食放到桌上,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的巴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转身去摆桌子了。李越把酸菜汤烧上,切了点葱花撒进去,端上桌。又把蒸好的烧鸡、肘子和酱牛肉一样一样摆好,筷子摆齐。巴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几盘子菜,又看了一眼柜子的方向。
    “明天別忘了带。”
    李越给他倒了杯酒,推过去:“忘不了。”
    巴根端起杯,跟李越碰了一下,又冲建设举了举。建设端起自己的白水杯,也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巴根夹了块酱牛肉,嚼著嚼著,忽然笑了。李越问他笑啥,他摇摇头没说话,又夹了一块。三个人围著桌子,慢慢地吃著。锅里的酸菜汤还咕嘟著,热气一团一团往上冒,窗户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雪了,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一会儿就铺了薄薄一层。
    第二天一早,和大舅哥说好了,让大舅哥送自己去火车站。李越和建设拎著行李出来,一个旧布包是建设的,一个帆布旅行袋是李越的,都不大。巴根下车帮他们把行李塞进后备箱,三个人上了车,往火车站开。
    到了车站,巴根没急著进去,先把车停在路边。“时间还早呢,先吃早饭,吃完再进站。”三人找了个早点摊子,要了三碗餛飩,一屉包子。巴根吃得快,几口扒完,擦擦嘴,坐著等他们。建设吃得慢,餛飩一个一个往嘴里送,包子掰成两半,细嚼慢咽的。李越也不催,慢慢陪著他吃。建设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把碗里的汤也喝了,放下碗,看了看李越,又看了看巴根。
    吃完出来,巴根跟著他们往站里走。李越回头拦他:“大哥,又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也不是小孩子了,有啥好送的?你赶紧上班去吧。”巴根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建设,没再往前走了。
    “行,那我走了。”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指著建设,“出去后一定跟紧你越哥,千万別乱跑。羊城那么远,走丟了你都不一定能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