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这东西哪有这么容易坏?”他拍了拍李越的肩膀,“你放心打吧。不然一晚上可不少输钱。”
李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外头传来脚步声。侯三和小虎说著话往回走。
爷俩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嘴,坐回原位。
晚饭的时候,李越说啥都不喝酒。老丈人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嘴角带著点笑。
饭后,四个人又把长城垒起来。
自从吃完饭,李越的手气慢慢回来了。
第一把,他胡了个清一色。
第二把,又胡了个槓上开花。
第三把,小虎点炮,他又胡了。
几把下来,输出去的钱差不多都回来了。
可李越心里头那点彆扭,始终没散。
侯三摸牌出牌,还是那个劲儿,“啪”的一声把牌拍在桌上。小虎也不含糊,碰牌的时候“砰”的一下,听著都响。
每听见一声,李越心里头就一哆嗦。
这要是真象牙的,磕一下可就是钱啊。
他忍不住开口:“轻点轻点,別那么使劲。”
侯三愣了一下,看看自己手里的牌,又看看李越,一脸茫然:“越哥,咋了?”
李越摆摆手:“没事,打你的。”
侯三挠挠头,下一把出牌的时候,果然轻了点。
可没一会儿,小虎一激动,又“啪”的一声把牌拍桌上了。
李越眼角抽了抽,忍住了没说话。
老丈人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了。
过节李越家里准备的东西多,开春后自己就要去哈城了,再加上过年后小虎就直接就跟侯三去四九城了。爷四个在牌桌上就定好了,明天就是除夕了,去把韩叔韩婶和小虎媳妇给接过来,一起过个年!
牌桌上定了的事儿,办起来倒是利索。
第二天一早,侯三开车跟著小虎去了镇上。到了韩家,把一块儿过年的意思一说,老韩叔笑得满脸褶子,连声说好。
“那敢情好!人多热闹!”
他先把家里的狗餵了,又让韩婶把家里准备的过年菜收拾收拾,该带的都带上。韩婶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收拾出两个篮子,装的满满当当。
到家之后,图婭和小虎媳妇就把厨房占上了。俩人商量著菜单,一个切菜一个和面,配合得挺好。
韩婶和丈母娘帮忙看孩子,坐在炕上看著。林生闹著要出去放炮,被丈母娘一把拽回来:“等天黑的!大白天放啥炮!”
几个老爷们没事干,往炕桌前一坐,牌局又支起来了。
中午饭简单,八个菜,荤素搭配,热热乎乎吃一顿。大家心里都有数,晚上那顿才是重头戏。
下午厨房就更热闹了。丈母娘燉了一大锅羊肉,用的是李越前两天在集上买的那两头山羊。锅盖一掀,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韩婶炸丸子,图婭包饺子,小虎媳妇忙著炒菜,各忙各的,谁也不碍谁。
天擦黑的时候,菜一盘盘端上来了。
红烧肉、排骨燉酸菜、酱肘子、燉羊肉、炸丸子、酱燜大鲤子鱼、炒山珍、凉拌菜,摆了满满一大桌。
两桌人,一桌喝酒,一桌吃菜。老丈人把存的好酒拿出来,给几个老爷们满上。
“来来来,过年好!”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起来了。
老韩叔喝得脸红扑扑的,搂著小虎的肩膀,话里话外都是交代。
“小虎,这是你越子哥有能耐,能把你给带出去!这次你要再不给你哥爭气……”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哽,可还是硬撑著把话说完了:“大过年的,別怪我说不吉利的话——你就给我滚外面,別回来了!”
小虎低著头,眼圈红了,使劲点头。
李越在旁边看著,赶紧端起酒杯,把老爷子的话头截住了。
“叔,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来来来,喝酒!”
老韩叔抹了一把脸,端起杯跟李越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侯三也凑过来,给老韩叔满上酒,笑嘻嘻地说:“大叔,您放心。用不上半年,我就把小虎全须全尾地给您送回来!”
老韩叔看著侯三,拍拍他的手,没说话,把酒喝了。
气氛有点闷,谁也没再提这事儿。
喝著喝著,气氛又热起来了。老丈人讲起年轻时候的事儿,老韩叔接茬讲打猎的趣闻,几个年轻人听得直乐。
侯三早就下场了——人家喝到一半就被小林生拉出去放炮了。外头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小林生捂著耳朵又蹦又跳,侯三跟在后头点炮,冻得直哆嗦还乐呵呵的。
图婭、小虎媳妇和韩婶包完水饺,带著两个孩子先去草甸子睡了。屋里安静下来,就剩几个老爷们还在喝。
也不知道喝到几点,李越只觉得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老丈人靠在炕头打呼嚕了,老韩叔歪在另一边,手里还攥著酒杯。小虎趴在桌上,侯三早就不知道去哪儿睡了。
李越迷迷糊糊地把炕桌挪开,扯了床被子盖上,在炕上找了个空地方,躺下就睡著了。
初一在家吃了午饭,韩家一家就回去了。不是不想玩,是小虎马上也要跟候三出门了,得回去准备准备。
李越这边也閒不下来。批条的事儿得赶紧办,六百方的单子接了,量得跟上。
他给大舅哥打了个电话,打听了钱科长家在哪儿。初二一早,他和侯三装车出发。两箱茅台,两条中华,又从胡胖子送的腊肉里挑了六条品相好的,用油纸包了,整整齐齐码在后座。
林业局家属区不大,几排红砖平房,钱科长家住在第三排最东头。李越把车停好,侯三拎著东西,俩人往里头走。
门开了,钱科长探出头来,一看是李越,脸上的笑立马堆起来了。
“哎呦!李越兄弟!快进来快进来!”
他把门开大了,一眼看见侯三手里拎著的东西,脸上的笑又浓了几分。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李越笑著说:“大过年的,空手上门不像话。一点心意,钱哥別嫌弃。”
钱科长把他们让进屋,冲厨房喊了一嗓子:“媳妇,来客了!整几个菜!”
里头应了一声,锅碗瓢盆的动静就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