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这是文艺復兴啊！
两天后。
全网的舆论热点，还牢牢地锁在《万万没想到》上。
这部现象级的短剧，以其几分钟一集，每几秒一个笑点的密集包袱。
和反转一切的敘事结构。
彻底征服了所有观眾。
无数的梗图和王大锤的表情包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万万没想到”的词条几乎住在了热搜上。
陈野作为这部网剧编剧的才华，再次得到了全网的公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野会趁热打铁。
要么宣布《万万没想到》第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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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开始宣传自己那张鸽了许久的新专辑时。
能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官方微博，在下午两点，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动態。
这条动態的內容，简单粗暴，却信息量爆炸：“【新歌发布】！
喜迎公司新成员，实力唱將@民乐人吴昆重磅加盟！
首支单曲《求佛》今日全网同步上线！
作词：@陈野作曲：@陈野相信我，听完你会回来转发的【doge】。”
在这条动態下面，附上了一排连结。
这条微博刚发出来，前几分钟，评论区还只是零星的“？？？”。
当网友们把“陈野”、“吴昆”、“新歌”、“《求佛》”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评论区瞬间就炸开了锅。
“臥槽？！我眼花了吗？陈野？？？”
“陈贼你是不是人啊！《万万没想到》的热度还没过呢！你反手就发新歌？”
“你歇都不歇一下的吗？你是不是被夺舍了？这么高產似母猪！”
“等一下，你们的重点都错了吧！重点是吴昆！”
“吴昆不是那个在谭静老师唱《九儿》的时候，吹嗩吶的民乐大师吗？
他什么时候成歌手了？还加盟了陈野的公司？”
“陈野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刚跨界拍网剧大获成功，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在影视圈深耕下去了。
结果他掉头就去给一个民乐大师写歌了？
这脑迴路我特么跟不上啊！”
“而且你们看这歌名，《求佛》？这是什么鬼名字？
怎么感觉神神叨叨的，像我奶奶会听的歌————”
“太奇怪了！陈野自己的微博风平浪静，一条关於《万万没想到》的庆功微博都没发。
也没提他自己那个快长草的新专辑。
反而是反手给吴昆写了首歌，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最大的华点，也就是那个被顶在最前面的连结。
“兄弟们！看连结啊！你们看他发的连结！”
“排在第一个的居然是d站连结？！他发新歌发d站去了？这什么宣发策略？
”
“笑死我了，d站排第一，企鹅音乐和网抑云的连结都排在它后面。”
“这摆明了是故意的！陈野肯定又在整活！”
“d站？发mv吗？吴昆大师的mv？”
“我想像不出来啊————难道是吴大师一边吹嗩吶一边求佛？”
“楼上的你別说，有画面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网友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与此同时。
乐评人叶从蓉，作为常年奋战在“鑑別陈野是否发病”第一线的资深人士。
几乎是秒刷到了这条动態。
“吴昆？《求佛》？”
她怀著和网友们一般无二的好奇，甚至还多了一丝果然如此的预判。
点开了那条被顶在最前面的d站连结。
连结跳转，一个名为【能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官方up主页面弹了出来。
这个帐號很新，头像就是公司的logo。
视频栏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新投稿。
发布时间显示为“5分钟前”。
叶从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视频封面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眉头就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封面上，是两个硕大的金色大字——【求佛】。
那字体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书法体，也不是什么时髦的设计体。
而是那种最廉价的、windows系统自带的“艺术字”！
边缘还带著一圈金光闪闪。
仿佛生怕別人看不见的动態描边！
这审美，这风格————
叶从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路边列印店小传单上“激情甩卖，全场十元”的字样。
“陈野这是又在玩什么花样？”
叶从蓉心中疑惑不解。
陈野“神一首鬼一首”的外號，早已在他们乐评圈子里传遍了。
现在他们公认，陈野这人写歌全看心情。
心情好了，能写出《青花瓷》、《兰亭序》这种技惊四座、堪称经典的作品。
心情不好了，或者说发病了，《爱如火》、《小苹果》这种玩意儿也能闭著眼往外扔。
专门污染大眾的耳朵。
按照这个规律，他刚写完《兰亭序》这种水准的歌————
叶从蓉心中一沉，隨即又升起一丝幸灾乐祸：“这首《求佛》，百分之百是他的发病之作！”
光看这个土到掉渣的封面，叶从蓉就可以断定，这首歌绝对不正常！
“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整出什么活来！”
叶从蓉戴上她那副昂贵的监听耳机，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態，点下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播放。
屏幕上浮现出来的，是一条空旷幽静的林间小道。
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
金黄的落叶正瑟瑟飘落。
镜头缓缓推进，带著一种莫名的、九十年代的忧伤感。
“咦？”叶从蓉愣了一下。
有一说一，这个开场景色还是比较唯美的，很有秋天的氛围感。
但————
“这画质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模糊？”
叶从蓉疑惑不解。
这画质，不是高清，甚至连標清都算不上。
感觉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毛玻璃。
解析度低得可怜。
色彩也严重失真，颗粒感十足。
“按理说，现在就算是拿手机隨便拍，也拍不出这么糊的画质吧？”
“这颗粒感————他是故意加的滤镜？復古滤镜？”
就在她疑惑时，一阵充满了年代感的电子鼓点和合成器前奏，缓缓响了起来。
这前奏好復古啊！
叶从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编曲也太老旧了！鼓点乾瘪，合成器音色廉价。
简直像是二十年前小霸王游戏机里扒出来的midi伴奏。
前奏还没播完，镜头一转。
画面从室外切到了一个简陋的录音室內。
“噗—！！！”
叶从蓉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苏打水，当场就喷了满显示器！
“咳————咳咳咳————”
她狼狈不堪地抓起纸巾擦拭著屏幕。
眼睛却一动不动，难以置信地盯著视频里的人。
只见吴昆正站在话筒前，双目紧闭，满脸深情地在演唱。
但是，这个造型也太不对劲了吧！
视频里的吴昆，一头標誌性的民乐大师长发还在。
但明显被髮胶或者可能是啫喱水给强行拉直了。
一头刘海夹得笔直，一丝不苟地贴在额头前！
长长的刘海斜著盖住了他一侧的眼睛。
只露出另一只努力睁大的、饱含忧鬱的眼睛。
不是大哥，你搁这儿文艺復兴呢？
叶从蓉有些哭笑不得。
这啥啊这是？为艺术献身了？
知道陈野会发病，但没想到这次是拉著吴昆一起发病。
而且看样子病的还不轻！
这还不算完。
只见吴昆身上穿著一件十分紧绷的、顏色鲜红的短袖t恤。
將他那搞民乐练出来的壮硕胸肌和臂膀绷得清清楚楚，充满了力量感。
脸上还故意留著一层青黑的鬍子拉碴。
似乎在竭力营造一种为爱憔悴的沧桑感。
这个造型，这个神態，这个气质。
叶从蓉的大脑飞速运转，终於从记忆的角落里扒出了一个词：“杀————杀马特？！”
这不就是二十年前最流行的那种忧鬱王子、颓废浪子的造型吗？！
然而，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就在叶从蓉的审美观即將碎裂之际，一个东西飘了过去。
是的，飘了过去。
那是一个金色的、动態的logo。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头正在奋力奔跑的豹子图案！
豹子图案金光闪闪。
底下还有三个同样闪耀，带著描边的大字：
【金钱豹】。
这个logo，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在视频画面里。
从下往上、又从上往下。
来回缓慢地飘动。
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生怕观眾看不见它。
这一幕，像一道惊雷，瞬间击穿了叶从蓉的记忆！
这特么不是二十年前，那些盗版vcd、ktv里才会出现的劣质mv特效吗？！
那个年代，盗版商为了宣传自己，最喜欢在mv里加上这种极其碍眼、四处飘动的自家logo！
什么“金钱豹”、“豪门”、“天地娱乐”————
叶从蓉的记忆，一下就被干回了二十年前。
那个在路边音像店买盗版碟的、尘土飞扬的下午！
“我靠！！”
叶从蓉终於忍不住，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耳机线都被她扯掉了。
昂贵的耳机落在她一双洁白的大腿上。
“陈野你个神经病！这是在搞什么？！”
“整復古是吧？！”
“你这是復古吗？你这是復刻盗版vcd啊！！”
她此时正处於极度的震惊中。
电脑音箱里插著的耳机掉了也没察觉。
吴昆那饱含深情的歌声，终於穿透了廉价的鼓点。
清晰地响彻了整个房间。
吴昆那张沧桑的脸在屏幕上来了个特写，他开口了：“当月光~~~洒在我的脸上“我想我就快变了模样~~~~”
吴昆的嗓音，是那种搞民乐的大白嗓。
气息十足，共鸣极强。
带著一种莫名的正气和美声感。
可当这股正气，配上那杀马特的造型。
还有那四处飘动的“金钱豹”logo。
那模糊到感人的画质————
一种毁天灭地的反差感发生了！
叶从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审美观、听觉乃至世界观。
正在被陈野按在地上，用砂纸来回疯狂地摩擦。
这味儿也太冲了！
她强忍著关掉视频的衝动，眼睁睁地看著视频里的吴昆唱到副歌。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用一种极其痛苦撕裂的嗓音，嘶吼出了那句灵魂吶喊：“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
“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
叶从蓉的大脑，在听到这句歌词的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保持著那个目瞪口呆、张大嘴巴的表情，足足僵立了十秒钟。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彻了叶从蓉的公寓。
“陈野！你还我耳朵！！”
“这特么是什么抽象视频？！！”
叶从蓉苦笑不已。
她原以为《爱如火》和《小苹果》已经是陈野在土味领域的下限。
她错了。
这首《求佛》，在土味和精神污染的程度上，比前两者加起来还要猛烈十倍！
那股扑面而来的，属於二十年前的感觉。
就好像混杂著网吧烟味、盗版碟和廉价啫喱水味道的復古气息。
简直能让人活活笑死！
这根本不是发病之作！
这是文艺復兴啊！
时隔二十年，杀马特家族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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