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回到虚天峰，等待著三日后围剿猎天阁的任务
“围剿猎天阁总部不是小任务，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还是跟师尊说一声。”
李青山心中暗暗想道，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竹屋前，躬身行礼。
“师尊，弟子有事稟报。”
竹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楚瓔珞素衣赤足地倚在门框上，长发垂到脚踝，那双混沌色的眸子带著几分没睡醒的惺忪。
“说。”
“七大仙门联合围剿猎天阁总部，弟子想参与。”
楚瓔珞的眉头皱了起来，惺忪的睡意消散了几分。
“不务正业，九十九处混沌秘境还没闯过，跑出去打什么猎天阁？死在外面我可救不了你。”
李青山早有准备。
这位师尊虽然表面上什么都不管，但从之前教他逆转本源之术这些事来看，她並非真的不管不顾，只是管的方式和別的师尊不一样。
“师尊放心，弟子还是有些自保之力的，掌教师伯赐了混元仙符，弟子身上还有几张底牌，应该不至於有什么危险！
弟子就是想要借这一次任务，挣点贡献点，换取混沌神液！师尊放心，十年之內，弟子必定闯过九十九处秘境。”
李青山微微一笑道。
楚瓔珞盯著他看了片刻，那双混沌色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她摆了摆手。
“隨你吧。”
李青山正要告辞，楚瓔珞忽然抬起手，朝太阴洞外大树的方向招了招。
“姜灵素，过来。”
蹲在大树下数蚂蚁的二师兄抬起头，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眸朝竹屋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缓步走到竹屋前，朝楚瓔珞躬身一礼。
动作文雅端正，若不是眼神依旧空洞，倒真像一位翩翩君子。
“弟子拜见师尊。”
姜灵素的声音温润如玉，吐字清晰，与刚才蹲在树下念叨“混沌孕育眾生”时的疯癲模样判若两人。
他抬起头，看著楚瓔珞，认真地问了一个他大概已经问过无数遍的问题：“师尊，何为混沌？何为螻蚁？”
楚瓔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想知道答案？好办，你去保护你小师弟，他要出去一趟，你就当他的护道人。”
说完她又看了李青山一眼，嘴唇微动，传音给李青山。
“你二师兄脑子还算正常，神经错乱只是偶尔发作，你別看他整天蹲在树下数蚂蚁，真动起手来你大师兄都要让他三分，遇到打不过的强敌，就喊他出手。口號记住了——”
楚瓔珞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就喊：二师兄，有人挡你参悟混沌，碾碎这些拦路的螻蚁，混沌真意自现！”
李青山在识海中默默念了一遍。
这句口號妙就妙在完全贴合了姜灵素疯癲的点。
他不是天天念叨“何为混沌，何为螻蚁”吗？
直接把敌人定义成拦路的螻蚁，把战斗定义成参悟混沌的必经之路。
在他的逻辑闭环里这套说辞完全成立。
“师尊，弟子能试一下吗？”
李青山试探性的问道。
他总觉得有些不靠谱，不试一下不放心。
“可以！”
楚瓔珞没好气的说道。
李青山嘿嘿一笑，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具备用的傀儡，放在数十丈外的空地上。
那傀儡是他在天选秘境中隨手收的战利品，金仙级別的品阶，防御力不弱。
然后他转头看向站在楚瓔珞身旁的姜灵素，深吸一口气，朝著姜灵素大声喊道：“二师兄，有人挡你参悟混沌，碾碎这些拦路的螻蚁，混沌真意自现！”
李青山的话音刚落，姜灵素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一道光。
轰！
不是混沌真火那种灼热的火光，而是一种纯粹的、黑白交织的法则之光。
似乎是阴阳法则！
下一刻，他动了。
前一刻还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下一刻整个人如同一道黑白闪电般消失在原地。
李青山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
姜灵素出现在傀儡面前，右手抬起，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掌间却有阴阳二气在疯狂交织旋转。
阴阳化混沌，混沌生万法。
掌力落在傀儡胸口的瞬间，整具金仙级別的傀儡从头到脚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被打出一个洞，不是被震飞出去，而是整个躯体同时炸成了漫天碎屑。
碎屑还没落地，就在阴阳二气的绞杀下化为了虚无。
一掌，金仙傀儡化为飞灰。
姜灵素转过身，那双眼睛依旧空洞，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温文尔雅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他看著李青山，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李青山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师兄这战力......丝毫不弱於大师兄啊。”
杨乾的强是纯粹的肉身碾压加混沌真火，一拳一脚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姜灵素的强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阴阳法则在他手中比任何仙术都更加恐怖。
这一掌拍死金仙傀儡的威势，换做李青山自己来接，就算有苍龙变护体，恐怕也要重伤。
他走到楚瓔珞面前，郑重地躬身一拜。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爱护。”
楚瓔珞让他二师兄当护道人，这份安排比送他十件八件仙器都管用。
让姜灵素跟著他，等於他隨身带著一个仙君级別的打手。
虽然这个打手精神有些错乱，状態不太稳定，但关键时刻爆发出来的战力，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敌人。
楚瓔珞嘴上说著隨你吧，实际上已经把能给的保护都给了。
楚瓔珞轻哼了一声。
“猎天阁虽然不算强，但能在七大仙门的夹缝里存活这么多年，总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你小心点，別以为有你二师兄当保鏢就万事大吉了，活著回来。”
她摆了摆手，转身走进竹屋，竹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多谢师尊！”
李青山站在竹屋前，深深的躬身一礼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便宜师尊虽然教学方式古怪，懒惰护短，说话也不好听，但她对徒弟的护犊之心却是实打实的。
收徒不过数月，她便把能给的都给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第三日清晨，李青山整好衣袍走出星辰洞。
姜灵素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二师兄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道袍，黑髮以一根青玉簪束起，面容俊美如玉，站在淡紫色的花海中宛若仙人。
前提是忽略他正蹲在地上，对著花丛里的蚂蚁喃喃自语的那句“道在螻蚁，螻蚁即道”。
“二师兄，该出发了。”
姜灵素站起身，恢復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朝他微微頷首。
两人穿过混沌裂缝，朝白玉广场飞去。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三十名真传弟子分成两列，每一列十五人。
最弱的也是金仙初期，其中不乏金仙后期甚至巔峰的存在。
这些平日里在各峰都是眾星捧月的天才，此刻齐聚一堂，各自散发出的法则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整片广场上空都笼罩著一层肃杀之气。
队伍最前方站著赵苍溟和周常。
赵苍溟依旧是一身青袍，九道金色法则之环在身后缓缓旋转。
周常负手而立，周身繚绕著刑罚殿特有的杀伐气息。
除此之外，真传弟子的队伍中有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站在混元峰的队列中，身著一袭青色长裙，背负一柄通体碧绿的仙剑。
她的面容清冷绝美，眉宇间带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气。
周身繚绕著淡淡的混元法则气息，那气息已超越了金仙的范畴。
混元峰真传弟子，十大真传第七，谭青竹。
仙君修为！
另一个站在庚金峰的队列中，身材魁梧高大，足有丈二，比李青山高出了足足两个头。
他身披暗金色的战甲，背负一柄等身高的漆黑战刀，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
他站在那里的气势就像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周身刀意瀰漫，空气都在他的刀意下微微扭曲。
庚金峰真传弟子，十大真传第六，墨千峰。
同样是仙君修为！
李青山带著姜灵素走上前去。
他刚一踏入广场，就有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不是看他，是看他身后的姜灵素。
“是虚天峰的二疯子！”
“他怎么也来了？难道他要跟我们一起参加任务？”
“嘶……二疯子参加任务？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下完了，这疯子要是在战场上发作起来，分不清敌人还是自己人怎么办？”
“二疯子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他竟然没有直接衝上来揍我们？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这么看起来，二疯子还是挺帅的啊！”
“你花痴啊！”
“……”
眾人的眼神中都是充满了警惕之色，甚至嚇得不由自主退后了几步，仿佛只要察觉到二疯子出手，他们转头就跑。
这是被嚇出了条件反射。
墨千峰看到姜灵素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战意。
之前庚金峰被姜灵素大闹一场，三个真传弟子被打得在床上躺了半年，这件事至今还是庚金峰的笑柄。
作为庚金峰的大师兄，他一直引以为耻。
但他很清楚姜灵素的恐怖。
这个人虽然因为精神错乱不入十大真传之列，但他的真实战力绝对有十大真传前三的水平。
恐怕整个混元仙门的真传弟子里，只有圣子叶无道能稳压他一头。
谭青竹的目光在姜灵素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落在李青山身上，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审视。
赵苍溟看到姜灵素，一个头两个大。
他大步走到李青山面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姜灵素带来了？”
李青山苦笑道：“师尊安排二师兄当我的护道人，我也无法推脱！”
赵苍溟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你能控制他吗？这疯子要是发起疯来，老夫恐怕都难以控制，若是影响这一次围剿计划就麻烦了。”
“长老放心，弟子能控制，师尊教了我控制二师兄的口诀。”
赵苍溟这才鬆了一口气，但看姜灵素的眼神还是带著几分头疼。
“那就好，有姜灵素给你护法，你的安全我倒是不担心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猎天阁的手段脏得很，正面打不过就喜欢用阴的。”
说完他转身走回队伍前方，与周常对视一眼，周常点了点头，他看到姜灵素同样是有些头大。
但这是楚瓔珞的安排，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赵苍溟大袖一挥，一艘通体青金色的仙船从袖中飞出，迎风暴涨，转眼间化作一艘长达数百丈的巨型战舰。
舰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阵纹，每一道阵纹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古老而肃杀的气息。
“出发。”
三十名真传弟子依次踏上了仙船。
李青山带著姜灵素走上甲板，在船舷旁找了个位置站定。
姜灵素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安静地站在李青山身侧，目光望著远处的云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仙船微微一震，撕裂虚空，消失在白玉广场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