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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赵鄴,你好坏啊
    负责教习他的师父不会因为他小,更不会因为他是太子就心软放水。
    相反,他的师父对他格外严苛,不论寒冬酷暑,小太子都困在这院子里练剑练枪。
    冬日里只著一身单薄的衣裳在院子里扎马步,阿蛮当值时路过看到他身上停满了雪,师父不许他动他就不能动。
    那时候阿蛮心想,当太子真累。
    要读书,要学功夫,学匠造,每天都是看不完的书。
    寒来暑往,一晃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春秋,曾经的小太子已然挺拔雋秀,长成了龙章凤姿的好模样。
    剑气划破冷空的声音嗖嗖的,好像就连那风都能把人的皮肤给割破。
    那时候的小太子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只要自己认真读书,努力练剑,父皇和母后就会把他接到宫里去,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吃一顿饭,他都会心满意足了?
    可是並没有。
    不论中秋还是春节,小太子都是一个人过的。
    外面烟花璀璨,太子府人来人往,他依旧伏案读书写字写文章。
    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就融化了。
    剑尖直指阿蛮,她惊愕抬眸,对上赵鄴那双藏著戏謔的双眼。
    “夫人还真是同以前一样,喜欢偷偷躲在这里看我练剑。”
    阿蛮瞪大了双眼:“你……”
    他收了剑,其实这把剑不曾开刃,本想著戏弄一番阿蛮的,不过看著她这呆呆傻傻的样子,便让他想到了从前。
    自己一个人练剑时,身后总有丫头偷偷看。
    她自己看不说,还要叫上別的丫头一起看,看完了躲在后面嘰嘰喳喳討论。
    以为他听不见,但他其实什么都听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喜欢偷看你练剑?”
    “哦,我明白了,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看,她们都看了!”阿蛮理直气壮地说著。
    “是吗?”赵鄴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目光下移,落在她腿上。
    阿蛮把腿往回缩:“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我的腿今天它不疼了。”
    疼是疼的,但也没那么疼。
    “原来夫人从很早以前就偷看了,现在还保留了这个习惯。”
    “那怎么能算是偷看呢,是你练功太认真没注意到罢了。”
    “以前觉得,你这个太子当得可真辛苦,天没亮就得起来,如今我长大了你也长大了,我们才拥有了对自己人生的支配权,不是吗?”
    “嗯,夫人说得极是。”
    对自己人生的支配权么?
    原来以前在夫人眼中,她自己没有人生支配权的。
    何止是她,这府中上下死去的冤魂,一样如此。
    他说:“以后这大夏的姑娘,都会自由。”
    自由二字写起来並不难,笔画不多,可想要得到它,却难之又难。
    “所以,夫人如今可以隨意支配我。”
    阿蛮被他这话嚇得赶紧摆手:“你瞎说什么呢,你是个人,是有自主独立意识的人,哪儿能是让人隨意支配的。”
    但很快阿蛮就反应过来,这话是在调情。
    “你……”唇上微凉,他俯身轻轻吻在她的唇上,带著冰雪的气息,可很快就被融化,带来热浪。
    “夫人,药……”小厨房的丫鬟正送了刚熬好的药来,瞧见眼前这一幕,嚇得丫鬟呆愣原地。
    阿蛮忙推开赵鄴:“我喝,我喝!”
    阿蛮端著药碗,將那黑乎乎的药一饮而尽,然后转身扶著墙一瘸一拐就跑了,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得。
    “……”
    “下去吧。”赵鄴挥挥手,丫鬟忙行了一礼就跑了,她刚刚好像看见了不该看的事情。
    万幸夫人和殿下都不生气,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回到房间里阿蛮才惊觉自己嘴巴里苦哈哈的,这药里不知道加了什么,喝完觉得口乾舌燥不说,还辣乎乎的。
    阿蛮连灌了好几口温水下去,企图冲淡嘴巴里的味道。
    阴影笼罩下来,带著他身上冷冷清清的气息,阿蛮脸上苦哈哈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尽数落入他眸中。
    “苦?”
    “还……还行,就是这药好像跟之前喝的不一样。”
    “让太医加了些滋补的药材进去。”
    滋补的?
    怪不得她喝了这么燥,感觉脸蛋儿都是热乎乎的。
    “可別加多了,万一过补了,容易上火的。”
    正说著呢,阿蛮就觉得鼻子也是热乎乎的,感觉呼吸都是烫烫的。
    她捂著鼻子:“你让太医加了多少啊!”
    “我感觉我现在已经有些虚不受补了!”
    “不用担心,正常反应。”丫鬟们端了饭菜进来,吃的倒也还好,比较清淡。
    阿蛮看他的样子,今日是不打算出门了。
    “今日陛下大婚,你不进宫去么?”
    “他大婚,我进宫去做什么?”
    “你、你是摄政王啊!”
    “今日百官休沐,都不曾进宫。”
    阿蛮懵逼了:“今天不是休沐日吧?”
    “不对,你给他们放假了?”阿蛮惊嘆一声:“赵鄴,你好坏啊。”
    “你要这么干的话,不光赵胤心里难受,萧云漪心里一样难受。”
    大婚非但没有风风光光的,反而像是见不得人一样,一顶花轿抬进去,没有百官朝拜,没有祭祀先祖,就这么把人送进去完事儿了。
    “他们难受,与我何干?”
    “是是是,当然和你没关係,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也不曾逼过谁是吧。”
    “夫人可是觉得,此举太过於不近人情了?”他好像很在乎自己在阿蛮心里的位置,以及阿蛮对他的看法。
    他总是想著,不要让阿蛮失望。
    各方面都不要失望,又或许是小时候留下的心理创伤,所以才总想著让身边人都对他满意。
    阿蛮很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双手掛在他脖子上,靠近他,亲近他。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你是为了大夏考虑,如今举国上下百废待兴,你需考虑新政,推行新政需要大量的钱財支撑。”
    “第一次大婚典礼已经耗费了许多钱財,若再来一次,国库难以支撑。”
    她总是这样,能够深入剖析他的內心世界,像一缕阳光似得,一点点渗入那阴暗的地方,將其侵占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