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今日问得很重。”
    陈长生说道：“圣人问的是天规根本。”
    杨嬋看著他。
    “若我真犯天规，你真捨得罚我？”
    陈长生停下脚步。
    “我会先问你为何犯。”
    杨嬋问道：“然后呢？”
    陈长生说道：“若你有冤，我替你洗冤。”
    “若你被人逼迫，我斩逼你之人。”
    “若你明知故犯，我陪你受责。”
    杨嬋眼眶微热。
    “你这人，真不会说软话。”
    陈长生说道：“这是实话。”
    杨嬋轻轻笑了。
    “那我便不犯。”
    “省得让你这位执法天神为难。”
    陈长生看著她。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接下来数日，陈长生留在媧皇宫外的清修小院。
    杨嬋陪他坐看云海，也与他说这些年修行之事。
    “娘娘教我造化之道。”
    “可我资质有限，参悟得慢。”
    陈长生说道：“造化大道本就深远。”
    “你能得女媧圣人亲授，已是天大机缘。”
    杨嬋说道：“我想更快一些。”
    陈长生问道：“为何？”
    杨嬋看著他。
    “因为你走得太快。”
    “我怕有一天，你站在太高处，我连看你都费力。”
    陈长生握住她的手。
    “我走得再远，也会回头看你。”
    杨嬋轻声道：“那你要记住。”
    陈长生说道：“我记住了。”
    杨嬋又问道：“蟠桃大会上，诸圣都会去吗？”
    陈长生说道：“首阳山，崑崙山，碧游宫，西方，五庄观，血海，都已应帖。”
    “如今女媧圣人也答应赴会。”
    杨嬋说道：“那这一场大会，真要震动三界了。”
    陈长生说道：“天庭要立威，必然要面对诸方目光。”
    数日之后，陈长生起身告辞。
    杨嬋送他到媧皇宫外。
    她看著他，眼中有不舍。
    “又要走了？”
    陈长生说道：“蟠桃大会將近，我要回天庭定下诸般规章。”
    杨嬋说道：“那便去吧。”
    “我不拦你。”
    陈长生说道：“千年后，天庭再见。”
    杨嬋点头。
    “天庭再见。”
    陈长生向媧皇宫方向行了一礼。
    隨后，他踏云而起。
    杨嬋站在宫门前，看著他的身影没入天光。
    陈长生回到天庭时，南天门外仙光大开。
    守门天將见他归来，齐齐行礼。
    “拜见执法天神。”
    陈长生点头。
    “蟠桃大会筹备到何处了？”
    一名天將立刻说道：“回天神，瑶池娘娘已命仙官整顿蟠桃园。”
    “太白星君正在核定诸方席位。”
    “凌霄宝殿请天神回殿议事。”
    陈长生说道：“知道了。”
    他一步入天庭。
    执法殿方向，司法神光隨之亮起。
    凌霄宝殿內，昊天与瑶池已经在等他。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手中捧著诸方名册。
    陈长生入殿行礼。
    “臣陈长生，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昊天看向他。
    “女媧圣人可应了？”
    陈长生说道：“女媧圣人已接帖。”
    “圣人言，千年后会赴天庭。”
    瑶池眼中光芒一动。
    “如此，诸方皆至。”
    太白金星笑道：“执法天神亲自送帖，果然稳妥。”
    陈长生拱手说道：“太白星君过誉了。”
    昊天看著他说道：“女媧圣人既应，诸方请帖便已齐全。”
    瑶池说道：“接下来，便是席位，礼数，天规，巡守，蟠桃园诸事。”
    太白金星捧著名册说道：“老臣已经擬了初册，还请陛下，娘娘，执法天神一同过目。”
    陈长生接过名册，目光从诸圣名讳上扫过。
    他看到首阳山，崑崙山，碧游宫，媧皇宫，须弥山，五庄观，血海诸名皆在其上。
    他翻到大神通者一列时，手指忽然停住。
    昊天问道：“长生，可是名册有漏？”
    陈长生抬头说道：“臣突然想起一人。”
    太白金星神色一动。
    “何人？”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中浮现太阴星辰上那道伐桂身影。
    那人手握斧柄，日日斩桂。
    那人送出两滴祖巫精血。
    昊天看著他问道：“此人可在三界有名？”
    陈长生说道：“此人不在三界名册，也未入天庭仙籍。”
    瑶池眼中多了几分疑惑。
    “连天庭也不知？”
    陈长生点头说道：“陛下与娘娘不知，天庭诸仙也不知。”
    太白金星眉头微皱。
    “洪荒之中，竟还有这等人物？”
    陈长生说道：“有。”
    昊天没有追问来歷。
    他看得出，陈长生此刻不愿在殿中明言。
    昊天说道：“既然你想起此人，那便由你自行处置。”
    陈长生拱手说道：“我想亲自去请。”
    瑶池问道：“此人分量很重？”
    陈长生说道：“极重，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参加，毕竟这位大能性格有点捉摸不透。”
    昊天想了想，“去吧，能来最好，不来也没事”
    说完，陈长生转身离开凌霄宝殿。
    太白金星看著他的背影，低声说道：“陛下，执法天神所说之人，会是谁？”
    昊天目光落在殿门之外。
    “他不愿说，便无需问。”
    瑶池说道：“长生行事有分寸。”
    昊天说道：“他既称此人极重，那这人便绝非寻常。”
    太白金星轻轻点头。
    “连天庭都不知其存在，这洪荒水深，果然从未见底。”
    陈长生走出凌霄宝殿后，朝著太阴星辰而去。
    太阴星辰悬於清辉深处。
    广寒宫外，桂影垂落。
    清辉洒在玉阶上。
    一道白衣身影从宫门內走出。
    嫦娥看见陈长生的瞬间，眸光骤然亮起。
    她快步上前，又在几步之外停住。
    “长生。”
    陈长生看著她，目光柔和下来。
    “嫦娥仙子。”
    嫦娥轻轻蹙眉。
    “你我之间，还要如此生分吗？”
    陈长生一时没有接话。
    他自然看得出嫦娥心意。
    昔日太阴相见，她对他多有照拂。
    可他心中已有杨嬋。
    这份情意，他不能装作不知，也不能隨意回应。
    嫦娥看著他的神色，眼中喜意稍稍收住。
    “你这人，到了太阴星辰，还要把心事藏得这么深。”
    陈长生说道：“我只是怕说错话。”
    嫦娥看著他。
    “哈哈哈，想不到堂堂的执法天神也会怕？”
    嫦娥目光微动。
    她没有逼问。
    太阴清辉落在两人之间。
    片刻之后，她轻声说道：“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陈长生说道：“这些年，我诸事缠身，未曾来太阴探望，是我失礼。”
    陈长生收回目光。
    “不过，今日我来，確有一事。”
    嫦娥问道：“是为了蟠桃大会？”
    陈长生点头。
    “天庭千年后开蟠桃大会，诸圣与大神通者皆会赴会。”
    嫦娥说道：“此事我也听闻了。”
    陈长生说道：“我突然想起太阴星辰中，还有一位该请之人没有请。”
    嫦娥神色一变。
    她立刻明白了陈长生所指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