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没了行人,远处的狗叫了两声。
软錚公馆的大门缓缓合上,大牛把粗壮的门閂插上。
二楼包厢里的灯全部熄灭,只留下一楼柜檯的一盏檯灯。
林软软坐在柜檯后面,面前摆著一摞摞大团结和外匯券。
阿秀站在旁边,拿著一块干抹布擦拭著已经很乾净的红木桌面。
十几名穿著统一制服的服务员在一楼后院列队。
林软软把最后一张支票压在帐本底下。
她抬头看著阿秀,阿秀比刚来时圆润了些,更有精神了。
这段时间跟著林软软学算帐、学待人接物,身上那股子畏缩的穷苦气褪了,人也干练不少。
“阿秀,你去把大牛叫过来。”林软软吩咐。
大牛大步从门口走来,站在柜檯前。
林软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硬壳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各项规矩和分工。
“今天这第一仗,大家干得不错。后厨没乱,上菜的规矩也没错。”
林软软开口。她看著阿秀。
“阿秀,从明天起,你就不在前面当服务员了,你升后勤大主管。
前面这些服务员,还有库房里的进出帐,全归你管。
每个月底薪涨到八十块,包吃住,外加月底分红。”
阿秀攥紧抹布,红了眼圈。八十块钱加上分红,比国营大厂的车间主任挣得还要多。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板,没有你我早饿死在街头了,我阿秀这条命都是你的。
我一定把公馆的后勤盯紧了,绝不让別人占一分便宜。”
“起来,別动不动下跪,现在是新社会。”
林软软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大牛,你负责整个公馆的安保,二虎他们几个老兵由你调配。
谁敢在公馆门口闹事,不用问我,直接丟到街对面去。
你的待遇和阿秀一样,拿安保主管的薪资,外加月底分红。”
大牛站得笔直,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老板放心,有我们在,公馆绝不会让外人捣乱。”
“行了,让后院那些人去休息吧,大牛带人值夜。阿秀,你跟我来一趟。”
林软软拿起柜檯上的手电筒。
阿秀跟著林软软穿过九曲听水廊,往老宅的最深处走。
穿过后花园,有一间不起眼的倒座房。
这里原先是老宅的防空洞入口,后来被霍錚带人用钢筋水泥重新加固,改造成了地下酒窖。
酒窖的门是厚重的生铁打造,上面掛著两把复杂的黄铜大锁。
这地方只有林软软和霍錚有钥匙。林软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拧开大锁,铁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被推开一条缝。
地下透出一阵阴凉,林软软按下墙上的开关。
楼梯两侧的防爆灯亮了,两人顺著石阶往下走,地下酒窖面积很大,非常乾燥。
四周靠墙摆著一层层的木质货架。货架上放著从黑市收来的各种年份的好酒。
在酒窖最中间,有一张不锈钢操作台。
台子上摆著几个大號的玻璃量杯,还有一摞定製的玻璃空瓶。
这些空瓶子是林软软花大价钱在玻璃厂开模做的,深棕色避光材质。
瓶身上贴著烫金的標籤,写著“软錚特供”四个字。
林软软走到操作台前。“阿秀,你在楼梯口守著。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下来。明白吗?”林软软语气严厉。
“明白。”阿秀停在台阶最下面,背对著操作台,一动不动。
林软软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桶灵泉原液,平稳地放在檯面上。
接著,她又从空间的农场里拿出一罐极品野生椴树蜜。
灵泉原液的效果太猛了,如果直接给客人喝,身体容易承受不住。
必须进行稀释,林软软拿起玻璃量杯,倒进去一小半原液。
然后加入普通的矿泉水进行勾兑。
清澈的液体在量杯里晃动。
她拿起长柄小勺,挖了一勺野生椴树蜜放进去,慢慢搅匀。
液体变成淡淡的琥珀色,透著草木清香。
这样做,既能掩盖灵泉水本身特殊的纯净口感,又能增加营养价值,让人以为这是一种用秘方熬製的药剂。
林软软拿出一个漏斗,插在深棕色的玻璃瓶口。
她端起量杯,將液体稳稳注入瓶中,直至瓶颈处。
她拿起旁边的软木塞,用力按进瓶口,用特製的封口器封死。
最后在软木塞外面封上一层红色的火漆。
一瓶接著一瓶,整个地下室只有水流注入瓶子的轻响和封口器发出的咔嗒声。
林软软手脚麻利,她用了两个小时,灌装了整整一百瓶特供水。
这些瓶子整齐地排列在操作台上,这些特供水要是拿出去,绝对千金难求。
她把空桶收回空间,拿著一块干毛巾把檯面上的水渍擦得一乾二净。
“阿秀,过来吧。”林软软把毛巾扔在一边。
阿秀转过身走过来,她看著台上那一百个精美的棕色玻璃瓶。
“这些瓶子里装的,是公馆的核心配方水。这东西能治人身体里的暗伤。”
林软软指著旁边一个带锁的厚铁皮柜子。
“每天早上,你来这柜子里取两瓶。一瓶送去后厨交给孙老头用来燉汤。
另外一瓶,用小杯子分装,只给预存了一万块以上的顶级会员泡茶用。一滴都不能多拿出去。”
阿秀连连点头。“老板放心,我每天拿完水就上两道锁。谁敢打这柜子的主意,我阿秀跟他拼命。”
两人把玻璃瓶一排排码进铁皮柜。
林软软锁好门,她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备用钥匙,递给阿秀。
走出酒窖,外面的天已经有些发白了。
巷子口传来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停在公馆门外。
霍錚穿著便装,从驾驶座跳下来,他大步走到林软软跟前。
“算完帐了?”霍錚伸手接过林软软手里的布袋子。袋子很沉,里面装著几十沓现金和票据。
“算完了,今天开了个好头。”林软软钻进副驾驶。
霍錚关好车门,发动吉普车,车厢里空间不大,霍錚转动方向盘。
他闻到林软软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药香和甜味。
他侧过头看著林软软。“你身上怎么有股甜香味?去后厨帮忙了?”霍錚开口问。
“进去看了看火候,回家再跟你算今天赚了多少。”林软软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