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鸿用指尖轻轻敲击著日记的封面,发出“叩、叩”的轻响。
“这本日记……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里?”
这个问题只在她心底盘旋一瞬。
旋即,她將日记本合上,慎重地收进了自己贴身的储物法器。
那不是一枚普通的储物戒。
而是她用来存放祖传灵宝与商行最高机密帐本的本命空间。
青鸞在旁目睹了这一切。
大小姐……將那本古怪的日记,与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了一起。
青鸞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完了。
大小姐不只是笑傻了。
她这是……上癮了!
那个叫苏晨的男人,究竟在日记里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竟能把一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女魔头,刺激成一个在地上滚来滚去、毫无形象的疯丫头?
青鸞心中翻江倒海,却不敢问更不敢看。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如果看了,恐怕也会跟著在地上滚起来。
足足过了一炷香。
谢惊鸿终於停止了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笑。
她慵懒地歪在贵妃榻上,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前八百年积攒的笑意,都在今天消耗殆尽了。
但笑意退去后,那双水光瀲灩的狐狸眼,却骤然变得锐利。
一种属於顶尖商人的精光,在她眼底一闪而过,犹如嗅到了顶级猎物的气息。
她再次取出那本日记,指尖点在其中两行字上,一字一字地默读。
“钱多多那死胖子的灵石就全成了废品。”
“现在只能靠十八老祖给的那点盘缠过日子,我还要靠写日记来赚饭钱了。”
谢惊鸿看著这两行字,嘴角缓缓上扬。
这一次的笑,与方才截然不同。
那是猎人发现了落单麒麟时的笑,是財神爷看见了聚宝盆的笑。
“有意思……”
她喃喃自语,指甲有节奏地叩击著封面。
“苏家主脉把他扔到西清幽洲那种穷乡僻壤……”
“身上,竟一枚仙石都未曾给予?”
她偏著头,狐狸眼微微眯起,脑中已是万千算计。
“这要么,是在考验他。”
“要么——”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带上了一丝凝重。
“是那位主母,另有深意。”
当“主母”二字从心头划过,谢惊鸿的笑意冻结了一瞬。
仅仅一瞬。
但侍立在旁的青鸞,却敏锐地捕捉到,大小姐的手指在那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僵硬。
那是忌惮。
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对那个名字本能的忌惮。
很快,谢惊鸿的目光继续下移,慢慢越过日记的其他记录,刚好落在了日记的另一句话上。
“不知道清竹现在在哪,仙域这么大,跟大海捞针似的,去哪找她啊……”
“清竹?”
谢惊鸿的眼皮猛地一跳。
“女人?”
她“啪”地一声合上日记,双腿从贵妃榻上盪下,赤著玉足踩在冰凉的仙玉地板上,却浑然不觉。
她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一个身无分文、初来乍到、举目无亲的九天仙庭嫡脉神子。
他落在了她灵宝商行的地盘上。
他的背后站著的是可是上界九天仙庭的苏家。
而他本人,更是她谢惊鸿名义上的……未婚夫。
谢惊鸿的呼吸陡然急促。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擂鼓,血液在奔流,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烫。
这种感觉,比她上次拍下那件绝世仙材时还要强烈十倍!
“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嘛!”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条龙!一条暂时搁浅的幼龙!”
纯粹的商业本能被彻底点燃,化作熊熊烈焰。
她猛地从贵妃榻上站起,身上那些七彩仙金铃鐺被她的动作带得“哗啦”作响,急促而悦耳。
“现在不去投资!等他一飞冲天,恐怕连门槛都摸不到了!”
她在密室中来回踱步,步履急切,脑中已在疯狂构建一个庞大的商业蓝图。
第一步,接触。
第二步,示好。
第三步,利益绑定。
第四步……
她的脑海中,灵宝商行的旗帜,插满了九天仙界每一个角落!
那画面太美,美到她差点又笑出了声。
“青鸞!”
青鸞看著自家大小姐眼中那熟悉的光芒,心头一凛。
每次大小姐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著她又嗅到了一笔能让整个商行都为之沸腾的巨大生意。
也意味著,整个东临沧州的商界,又將有无数人彻夜难眠。
“大小姐,您吩咐!”
青鸞躬身,后背已渗出冷汗。
谢惊鸿在密室中疾走,裙摆飞扬,像一只亢奋到极点的狐狸。
“传我密令!”
她的语速快到极致,不带一丝犹豫。
“立刻让西清幽州廊城分行,调最顶级的『影卫』过去!”
“给我盯死苏晨这个人!”
“二十四个时辰,不间断,无死角,给我盯死了!”
她猛地转身,一根玉葱般的手指直指青鸞,眼神锐利得能刺穿神魂。
“他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跟谁说了话,在哪个摊位前多停了一息——”
“甚至他一天进了几次茅厕,每次具体是多久——”
“我全都要知道!”
她声音压低,每一个字却都淬著冰。
“记住。”
“是所有,任何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