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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施粥,入主长安
    第157章 施粥,入主长安
    “进城!”
    金军离开长安城之后,郭绍就率领蒙古大军浩浩荡荡的进入城中。
    为了严肃军纪,郭绍並没有让军队进驻到城內,只是接管了城防,並且贴出安民告示,並且派出士兵到处巡逻,凡是想要趁乱作奸犯科之人,都会被严肃处理。
    小偷小摸,也会被砍头。
    此时此刻的郭绍,与塔思骑著骏马,齐头並进,走在了队伍的最前边进入长安城。
    所见所闻,让郭绍的面色也颇为凝重。
    大军如黑色洪流涌入城门,街道两侧,士兵的鎧甲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长枪如林,刺破浑浊的空气。
    他们沉默如石,唯有皮靴踏地的闷响迴荡在石板路上。
    而跪伏的百姓,衣衫襤褸的布料紧贴著嶙峋的脊背,像被风乾的枯叶。
    孩童蜷缩在母亲怀中,瞳孔里映著刀锋的寒光;老人颤抖的手紧攥著衣角,喉间滚动著无声的呜咽——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每一张脸,而眼底那抹复杂,是绝望中挣扎的微光。
    战爭打到这份上,受苦受难最多的还是这些底层的老百姓。
    塔思见状,也是歪著头对郭绍说道:“郭帅,长安城已经拿下来了。但是之后怎么治理,恢復民生,就看你的了。”
    郭绍面色严峻的点了点头道:“塔思大王,既然我成了他们的父母官,就责无旁贷。”
    “如果战事再拖上一两个月,恐怕这城中的百姓,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塔思大王,你还能借我一些粮食吗?”
    闻言,塔思摇头苦笑道:“郭帅,我这里也没有多少余粮。”
    “想要粮食,你要靠自己去筹集。”
    郭绍沉吟道:“塔思大王,你还能借给我多少粮食?”
    “这————”
    塔思迟疑片刻,旋即深吸一口气,回道:“五万石粮食。”
    “牛羊能不能借?”
    塔思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道:“郭帅,你这是把我当肥羊了,就逮著我一个人薅羊毛。”
    “有利息。”
    郭绍正色道:“塔思大王,你借我一千只羊,两年后,我还你一千零五只羊。”
    “嗤。”
    塔思摇摇头道:“郭帅,你我之间,不存在借不借的说法。我说了,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这样吧,我再从別的地方,给你调拨五千头牛,三万只羊。”
    郭绍朝著塔思作揖道:“多谢。塔思大王,今后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跟我说,我郭绍必然不会推脱。”
    塔思跟他的父亲孛鲁一样,相当的大方。
    郭绍在名义上是塔思的部下,不存在“借”的说法,但是需要调拨。
    郭绍治下的关陇诸州府,每年的赋税也要上交一部分给塔思,再有塔思给汗廷进贡。
    塔思缓声道:“郭帅,只靠这点牛羊粮食,恐怕还不能使你养活这么多的关陇百姓。”
    “你要自己想办法筹措了。”
    塔思说的这些,郭绍自然是知道的。
    寒风卷著枯叶掠过官道,粥棚前蜿蜒的队伍像一条僵硬的灰色长龙。
    衣衫襤褸的百姓裹著破絮,双手缩在袖口里,在呵出的白气中排队。
    破棉袄裹不住单薄的肩,冻裂的脚在泥地上跺出闷响。
    “都不要急,一个个来!”
    ——
    “都有,都有!”
    木勺在粥锅里搅动,黏稠的米浆裹著热气翻涌,舀起时拉出金黄的丝线。
    官差手腕一抖,滚烫的粥便倾泻而下,落进百姓豁口的粗陶碗里,溅起几星米汤。
    捧碗的瘦老农双手冻得通红,却死死攥著碗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北风卷著雪粒子扑进粥棚,茅草顶簌簌作响,排队的人缩成一片灰褐色的影子。
    郭绍依稀可见,一个佝僂的老妇排在队尾,破棉袄裹著瘦小的身子,双手缩在袖口里,指节冻得发紫。
    当热粥从铁勺倾泻而出,蒸腾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脸,却掩不住她眼底的亮光。
    她捧著碗,枯手颤了颤,把脸埋进碗口,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把这米香都吸进肺里。
    粥的温热从掌心爬上来,顺著胳膊钻进心口,她终於笑了。
    “大帅。”
    “参见大帅!”
    郭绍被簇拥著来到粥棚的时候,在场的军民纷纷行礼,不敢怠慢。
    郭绍却抬了抬手,让他们不必多礼,跟著就伸手向正在施粥的官差说道:“给我也打一碗粥。”
    “遵命。”
    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粥米,就被递到了郭绍的手中。
    这粥米的分量很足,跟別的老百姓能打到的粥不一样。
    如果郭绍的这碗粥,是“粥米”,那么其他人能吃到的就是“粥水”了。
    根本吃不饱,还是要忍飢挨饿的。
    因此郭绍不太满意,非要吃上一碗粥水。
    吃了一碗粥水之后,郭绍的心中是五味杂陈的。
    “彦诚,这碗粥水都不能让三岁大的孩子吃饱,何况是成年人?”
    郭绍瞥了一眼身边跟著的杨惟中,缓声道:“这样不会饿死人吗?”
    杨惟中低声道:“大帅,饿是饿不死人。而今咱们的粮食不多,不可能让老百姓吃饱的,晚上还好一些,有羊肉汤,羊肉碎沫,他们多多少少能沾一点荤腥。”
    ”
    郭绍沉默了。
    他知道杨惟中说的没错。
    长安的老百姓都已经沦落到了这种程度,还吃饱?
    能有一口饭吃,饿不死就该烧高香了。
    “必须要想想办法。”
    “的確要想办法了。”
    杨惟中嘆息道:“大帅,我们的存粮无多了。”
    “这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塔思大王的牛羊粮食调拨过来,我们的存粮也被消耗光了。为今之计,不如从军粮中抽调出一些,来解燃眉之急?”
    郭绍皱起了眉头,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摇摇头道:“额定的军粮,不可轻动。”
    这孰轻敦重,郭绍还是能掂量清楚的。
    军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乱来。
    如果缺粮就动用军队的储备粮,有任何突发状况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这年头,郭绍不可能苛待自己摩下的兵將。
    当兵吃粮,能吃饱饭,能吃上肉,伙食標准是不能改变的,不然军中的將士们多多少少会心生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