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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陇西半陷,南荆全失
    大秦,公元八年一月。
    在大秦燕云要衝受苍狼王庭进攻,林岳帅燕云玄甲军、朔风骑死守要塞,剑锋染血,寸土不让之际。
    大秦兰州与楚国陇西接壤的边境,也已是战火燎原,甚至比燕云的廝杀,更添几分钝刀割肉的窒息感。
    兰州与陇西,以丹水大河为界,隔岸相望,交界之地水泽纵横,河汊密布,星罗棋布的水网既是天然屏障,亦是无孔不入的进攻通道。
    充沛的水汽瀰漫在每一片芦苇盪与河道之上,每一处水湾、每一座浅滩,都可能藏著致命的杀机。
    自半年前战火燃起,这里便没有了片刻安寧。
    每日天不亮,兰州金城、白塔两大口岸便会响起战船启航的號角,四五十艘大秦战船载著精锐士卒,衝破晨雾,驶入茫茫水泽,如同狼群四散开来,扑向陇西州的四面八方。
    这是大秦惯用的骚扰战术,不贪功、不恋战,却如附骨之疽,啃噬著楚军的防线与士气。
    每一支出战的队伍,不过是百人的建制,却个个都是精锐,深諳“打了就跑、扰而不战”的诀窍。
    今日突袭江边村落,劫走粮草牲畜;
    明日奇袭乡野驛站,斩杀守军斥候;
    后日又潜入田间,掳走青壮劳力。
    他们不攻坚城,不恋阵地,打完便遁入水泽,借著复杂的水系与芦苇盪的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火就这样在陇西州的四野蔓延,烧得楚军焦头烂额。
    陇西州牧项昭,站在州府的瞭望塔上,望著远方天际瀰漫的硝烟,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何尝不想集结兵力,与秦军主力决一死战?
    可那狡猾的於凤舞,却始终藏在兰州的防线之后,从不率领主力登陆陇西,只派这些“蚊子”般的小队,日夜叮咬。
    “半渡而击?全军压上?”项昭低声咒骂,声音里满是无力与愤懣,“这於凤舞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空有一身勇武,麾下更是有郢都驰援而来的霸王军团,却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比一场惨败更让人崩溃——楚军每日都在损耗,粮草、军餉如流水般消耗,却连秦军的主力衣角都碰不到。
    他不是没有想过坚壁清野。
    可一旦焚烧粮草、撤离乡野,便是自断臂膀——不仅要放弃千里沃土,更要让陇西百姓流离失所,到那时,不用秦军来攻,境內的民变便足以拖垮整个防线。
    可若是不坚壁清野,面对秦军无孔不入的骚扰,楚军只能疲於奔命,分兵防守,兵力被越拉越散,损失日復一日攀升,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更让项昭绝望的是,大秦军团的硬实力,早已全方位碾压楚军。
    无论是士卒的个人勇武,还是身上穿戴的玄铁鎧甲、手中挥舞的百炼兵器,亦或是骑乘的千里战马,都远超楚军一筹。
    更別说秦军士卒隨身携带的“修仙级”补给——有耐储存、易携带的硬饼乾,一小块便能支撑一日消耗並且精力充沛,疗伤药剂能快速癒合伤口。
    反观楚军,野外作战时,粮草、战马饲料、疗伤草药,样样都要费力携带。
    带多了,行军迟缓,只能跟在秦军身后吃灰;
    带少了,支撑不了几日,连追击的资格都没有。
    单论野外骑兵的持久作战能力,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秦军骑兵能在水泽与平原间灵活穿梭,奔袭千里而不疲,而楚军骑兵,往往没追出几百里,便要因粮草耗尽而被迫折返。
    半年的消耗,早已让楚军精疲力竭。
    项昭迫於楚皇的震怒,不得不將主力拆分,布防在陇西九郡的各个要道,只求守住主要城池,稳住局面,至於那些散落的乡镇村居,只能忍痛放弃。
    这般被动防守,虽能勉强应付楚皇的詰问,却也让楚军彻底陷入了被动,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秦军一点点割去血肉。
    这一日,项昭正坐在州府的军事地图前,指尖反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陇西的山川水泽,眼皮却突然狂跳不止,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顺著脊椎窜上头顶。
    他不知道,在这大秦新年的清晨,於凤舞为了给帝王秦阳献上一份贺礼,早已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昨夜,静謐的夜色为秦军披上了最好的偽装。
    七百艘大秦战船,趁著夜色与雾气,在天空羽鸟的侦查掩护下,如鬼魅般冲入陇西水泽。
    羽鸟盘旋天际,將楚军的信鸽尽数拦截,断了他们的空中侦查;
    地面上,秦军骑兵的速度远超楚军斥候,楚军的侦查兵根本不敢靠近秦军的活动范围,甚至连出城探查都要提心弔胆,早已成了“聋子”“瞎子”。
    这七百支百人军团,並未全部像往常一样四散骚扰。
    只有其中一百支,依旧按著旧例,在陇西西部的乡野间游荡,製造骚扰的假象,吸引楚军的注意力;
    而剩下的六百支,却如同蛰伏的食人鱼,顺著河汊快速集结,目標直指陇西州最关键的三座临江水郡——陇安郡、临兰郡、云丹郡。
    半年的骚扰,早已让这三郡的守军养成了“被动迎战”的习惯。
    每当秦军游骑出现,守军便会习惯性地调兵遣將,出城追击,全然没有察觉,这种麻木的应对,早已被秦军织成了绞杀他们的绳索。
    当秦军游骑再次出现在城外时,三郡守军依旧如往常一般,匆匆集结兵力,出城迎战,將城池的防守拋到了脑后。
    等到日上三竿,陇安郡郡守站在城楼上,望著城外空荡荡的战场,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往日里打了就跑的秦军,今日却没了踪跡,而出城追击的楚军,也迟迟没有消息传回。
    可一切都晚了。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
    一支“楚军”狼狈奔来,旗帜歪斜,士卒衣衫染血,口中高呼著“兵败了!快开城门!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345章 陇西半陷,南荆全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守城士卒见状,来不及多想,连忙打开城门。
    可就在这支“败军”冲入城门的瞬间,他们眼中的狼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杀意。
    秦军士卒扯下身上的楚军衣甲,露出了大秦的玄铁鎧甲,手中的利刃泛著寒光,朝著守城士卒砍去。
    早已裹挟著绞杀楚军追击部队的血煞之气,秦军士卒如猛虎下山,瞬间席捲了城门,接著分兵多路,攻占城池要害。
    往日里只进行骚扰的秦军,此刻彻底露出獠牙,攻势迅猛,三郡守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只能在绝望中廝杀、溃败。
    陇安、临兰、云丹三郡,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秦军攻破。
    守军的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城池的火光,被水泽的雾气掩盖,连一封求救信都没能传出去。
    等到第二日,项昭发现三郡彻底失联,派出使者探查时,看到的却是三郡城头高高悬掛的大秦龙旗。
    那面玄色旗帜,在朔风之中猎猎作响,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项昭的心臟。
    “噗——”一口鲜血从项昭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军事地图上,染红了陇西三郡的位置。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扶住桌沿,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陇西三郡丟失的噩耗,席捲向楚国全境,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可谁也没有想到,更沉重的打击,还在后面。
    就在楚皇宫接到陇西败报的同一时刻,南荆州的噩耗也接踵而至,如同雪上加霜,將整个大楚彻底拖入了深渊。
    南荆州,自徐达明率领十五万大秦精锐驻守南荆古林以来,便没有发动过大规模的攻城战。
    与於凤舞的水泽骚扰战术不同,徐达明的手段,更为凌厉,也更为致命——他派出数支万人虎豹骑兵团,在南荆广袤的丛林与平原间,展开地毯式扫荡。
    南荆林深树密,寻常战马难以驰骋,本是楚军防守的天然优势。
    楚军凭藉著南荆特產的乌驹,组建了乌驹铁骑——这种乌驹体型虽不及北方战马高大,却耐力惊人,擅山地奔袭,往日里,便是大秦虎豹骑,也只能与之一战。
    可如今,徐达明麾下的虎豹骑,早已不是昔日的模样——经过大秦运朝封禪加持,再辅以青龙秘境的天材地宝淬炼,这些虎豹骑早已晋升两个档次。
    每一匹坐骑,都是凡俗丛林中的凶兽级別,嘶吼间便能震慑百兽,在密林中穿梭自如,速度丝毫不减。
    南荆州牧李权,日子比项昭还要难熬。
    每当大秦虎豹骑突袭而来,楚军的乌驹铁骑便只能凭藉数量勉强抗衡,可一经交锋,便是尸横遍野。
    虎豹骑的衝击力、士卒的战斗力,都远超乌驹铁骑,每一次衝锋,都能撕开楚军的防线,收割一片生命。
    更让李权崩溃的是,虎豹骑从不恋战,衝锋一波,斩杀千人,便立刻远遁。
    南荆的局势,日渐糜烂。
    更致命的是,南荆境內除了州府是坚城之外,其余城镇皆规模狭小,无险可守,一旦被虎豹骑突袭,便是顷刻沦陷。
    几十年前,楚军还能凭藉乌驹铁骑与虎豹骑周旋,可如今,只能被动挨打,死伤惨重,连反击的实力都没有。
    更让李权与楚国官员失算的是,他们一直以为,大秦兴兵南荆,不过是为了报復当年前楚皇室的恩怨,发泄怒火,並不会有攻城略地、长期驻守的想法。
    毕竟南荆与南越有南荆古林作为天然隔阂,大秦即便拿下部分疆土,也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维持统治,得不偿失。
    大秦的行事,起初確实如他们所料——不固守城池,不掠夺疆土,只专注於扫荡楚军、骚扰民生。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虎豹骑的掩护下,那些忠诚於前楚皇室的反抗军,早已得到了大秦的暗中扶持。
    粮草、兵器、丹药,源源不断地送到反抗军手中,让这支原本涣散的力量,一步步壮大,逐渐占据了南荆的边缘地带。
    等到李权察觉不对时,南荆毗邻古林的疆土,早已尽数沦陷,反抗军的旗帜,在一座座城镇上空升起。
    而更让他惊恐的是,大秦虎豹骑竟然在南荆靠近古林的边缘,修建起了一座坚固的要塞。
    恐惧瞬间吞噬了李权。
    他深知,按楚霸王熊羋的残暴,若是將疆土沦陷的消息上报,他必定会落得全族被诛的下场。
    情急之下,他选择了隱瞒,按住了楚皇宫派来的监军使者,调动手中所有可战之兵,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想要將虎豹骑与反抗军尽数逼回南荆古林,將功赎罪。
    可他终究是打错了算盘。
    大势已去,人心涣散,他的贸然出兵,不过是將楚军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徐达明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根本不与其正面交锋,反而借著虎豹骑超乎寻常的机动性,绕到楚军后方,轻易攻占了他们空虚的巢穴。
    州府、粮仓、军械库,尽数落入秦军手中,楚军的家眷、老弱,也被尽数控制。
    当李权收到后方沦陷的噩耗之时,坐拥近三十万大军的他,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全军上下,得知家眷落入敌手,斗志瞬间瓦解,再也没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最终,在绝望与无奈之中,李权下令,全军举白旗投降。
    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整个南荆彻底沦陷,成为大秦虎豹骑的后花园,也成为前楚皇室死忠反抗军的稳固根基。
    这则消息,如同陇西的败报一般,被艰难地传出南荆,恰好与陇西的噩耗一同,传入了楚皇宫。
    楚皇宫的大殿之上,死寂无声。
    陇西三郡丟失,南荆全境沦陷,双线溃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一位楚国官员的心头。
    楚霸王熊羋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的杀气,让整个大殿的气温都骤降几分。
    压抑的气息,如同厚重的乌云,笼罩著整个楚皇宫,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