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双姬的冰雪领域蔓延下,只有白亦非、翡翠虎、剑衣客、鸣女妖四人,凭藉著深厚的修为与先天真气护体,勉强將那些冰晶雪花隔绝在外,不至於被剑气所伤。
可即便如此,他们每一次调息,都变得极为困难,先天真气的连绵不绝,在此刻被这冰雪领域悍然打破,真气运转滯涩,力道也在一点点减弱。
翡翠虎仗著一身强悍的肉身,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在这不利的局势之中,还能勉强支撑。
他挥舞著手中的巨锤,怒吼著冲向雪姬,巨锤砸落间,地面震颤。
可每一次攻击,都被雪姬轻易化解,反而被雪姬的剑气划伤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相比之下,剑衣客与鸣女妖,便显得格外悽惨。
剑衣客的对手,是身著黑色紧身皮衣的惊鯢,两人同为用剑的高手,剑影交错间,杀机四伏。
剑衣客死死盯著惊鯢手中的长剑,看著剑身上縈绕的浓鬱黑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小成的杀戮剑意!”
“不可能!你不过是练气境界,怎么可能掌控筑基剑修才能领悟的杀戮剑意?!这绝不可能!”
可惊鯢却丝毫没有回应他的意思,眉眼依旧清冷,手中长剑挥舞间,连绵不绝的杀戮剑势席捲而来。
每一剑都直取剑衣客的要害,逼得剑衣客连连后退,疲於奔命,身上早已被剑气划伤了数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淋漓。
而鸣女妖,更是陷入了绝望之中。
她引以为傲的媚术,在赤练四人面前,竟然毫无用处。
冰雪双姬清冷无欲,不为媚术所动;
惊鯢心思縝密,意志坚定,媚术对她而言,更是不值一提;
而赤练,看向她的眼神,更让她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赤练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邪意笑容,舌尖轻轻舔过嘴角,看向鸣女妖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与覬覦,那眼神,鸣女妖无比熟悉!
那分明是她看上自己心仪的女人猎物时,所流露出来的眼神,是审视,是打量,是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货物!
鸣女妖又羞又愤!
可在交手之中,她却越发心惊——自己的真气,在赤练的剑元面前,不堪一击;
自己的媚术,更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作用。
只不过短短几次交手,鸣女妖身上的衣衫,便被赤练的剑气割出了数条羞耻的破口,肌肤<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寒风一吹,刺骨冰凉。
有一次,赤练的剑气险些便刺中了她的胸口,寒芒掠过高耸的酥胸,让她瞬间生出一股酥胸即將被切开的恐惧,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慄,整个人如同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她勉力支撑著,目光不断扫向街巷外围,心中满是急切——夜幕的援军,怎么还没来?
那些外围的精锐,难道都死光了吗?
终於,鸣女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破防,她尖声惨叫:“怎么回事?援军还没来!那些废物都死到哪里去了?!”
“快来帮我!快救我!”
鸣女妖的惊慌失措,瞬间影响到了白亦非三人。
他们原本全心投入战斗,此刻闻言,心中也是一动,猛地看向街巷外围。
果不其然,外面竟然没有丝毫援军的动静,连一丝声响都没有,仿佛整个广济街,都被彻底隔绝在了天地之间。
他们没有发现,这一条街早已插上了一道道阵旗,一枚巨大的倒扣阵盘,隱於无形之中,早已將整个广济街化为了一片內外隔绝的密闭空间!
但再如何,白亦非他们也明白这里的局势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顿时,四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各自的意思。
下一秒,四人身上的气息骤然爆发,体內残存的先天真气尽数运转,化作一股强悍的力量,猛地震退了身前的四大剑女。
趁著这短暂的空隙,四人身形一闪,便窜上了身旁的屋檐,向街巷外围逃遁而去。
而鸣女妖在震退赤练的瞬间,丝毫不敢停留,转身便要逃窜,可她却没有注意到,赤练胸前缠绕的那条红蛇,早已蓄势待发。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红蛇如一道红色闪电,骤然探出,张开獠牙,径直咬向鸣女妖的胸口——那是她身上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鸣女妖口中爆发而出,她只觉得酥胸顶端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紧接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毒素,瞬间顺著伤口,疯狂地涌入体內,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她不敢有丝毫停顿,体內真气疯狂涌动,手掌化刀,毫不犹豫地向那条红蛇砍去,想要將蛇头斩断,报仇雪恨。
可红蛇动作极快,在咬中她的瞬间,便已悠然撤退,重新缠绕回了赤练的胸前,猩红的信子吐动著,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果。
手刀落空的鸣女妖,心中满是恨意与不甘,她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赤练一眼。
可她也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赤练的对手,继续停留,必死无疑。
她咬了咬牙,强忍著胸口的疼痛与体內的毒素,转身便追了上去,跟上白亦非三人的脚步,不敢有丝毫耽搁。
赤练、惊鯢、冰姬、雪姬四人,看著他们逃窜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赤练轻轻抚摸著胸前的红蛇,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笑容,沉声喝道:“追!”
“按陛下之令,不必取他们性命,將这四大凶將,尽数驱逐出平阳城!”
一行高手追逐远去之后,夜幕残部顿时群龙无首。
在罗网眾名剑、影卫的无情绞杀之下,不过片刻便溃不成军。
待到一只渡鸦横空而过,墨羽切入战场,夜幕眾人更是兵败如山倒。
短短不到两炷香的功夫,街面之上已是尸横遍地,夜幕之人尽数伏诛,再无活口。
混乱之中,一直鬼祟匍匐在地、如野犬般试图悄悄遁走的韩景王,脖颈忽得一凉。
七八柄寒锋利剑已然森然架在他周身要害之上。
韩景王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灭,慌忙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毫无尊严道:
“各位大人饶命!饶命啊!我是韩国之君,我听话,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墨羽望著这仇人之子,心中杀意翻涌,恨不能当场斩下其头颅。
可念及后续大计仍需这傀儡君王过渡,他强行压下心中戾气,冷声道:
“哼,算你识趣。能不能活,全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话音落下,他目光一转,冰冷扫向那数十名侥倖存活、浑身浴血的御林军:
“你们,该如何回话,心中应当清楚。”
领头的御林军校尉脸色骤变,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今日诸位大人拼死护驾,陛下才得以保全龙体,安然无恙!”
墨羽瞥了一眼瘫在地上、满脸惊惧不安的韩景王,嗤笑一声:
“放心,季无夜已经死了。从今往后,韩国再无大將军。”
韩景王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一阵惨白。
倖存的御林军也尽皆骇然,满脸难以置信。
墨羽却没有半分解释的兴致,他缓步走到君王面前,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盯著他那双怯懦畏缩的眼,声音冰冷:
“圣旨,会写吧?”
“夜幕四凶將当街行刺、季无夜谋逆篡国、刺王杀驾——这样一道圣旨,你会写吧。”
韩景王不知这伙贼人说的季无夜已死是真是假,向来被季无夜威压慑服的他,光是想到要写下这道圣旨,他便一阵惊恐。
可望著墨羽眼中那一言不合便要当场格杀的狠厉,韩景王当即失態尖叫:
“快!来人!取圣旨、取玉璽!”
两名衣衫凌乱的侍妾慌忙从鑾驾之中捧出圣旨捲轴与玉璽,战战兢兢地快步上前,不敢有半分迟疑。
韩景王狼狈地望向墨羽与一眾黑衣高手,懦弱道:
“大人……能否容朕起身……此地污秽不堪,实在不便落笔……”
墨羽冷哼一声,隨手一挥。
左右影卫立即上前,將韩景王半拖半扶地带到鑾驾之前,以箱笼仓促拼成桌案。
韩景王手指颤抖,刚要提笔,便听得墨羽冷斥:
“手抖成这般,是想昭告全城,你是被人胁迫不成?”
韩景王脸色一变,连忙用力按住颤抖的手,强行凝神定气。
他再愚钝,此刻也已想通——对方留他性命,便是要这一道名正言顺的圣旨。
他若死在此地,一切便毫无意义。
他心中稍定,提笔蘸墨,在墨羽一字一句的口述之下,落笔成文。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抚驭四海,镇抚韩疆。
大將军季无夜,蒙朕厚恩,授以镇国大將军之职,掌天下兵权。
朕待之亲如肱骨,信若心腹,岂料此贼狼子野心,久怀不臣,暗蓄“夜幕四凶將”,私养死士,窥伺神器,妄图篡朕江山!
此等乱臣贼子,不诛不足以谢天下,不杀不足以安万民!
兹布告天下:
削去季无夜一切官职爵位,夺其兵权,诛灭九族;
凡与其勾结相通者,无论官阶高低、爵位尊卑,一律严惩不贷,株连连坐。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钦此。
韩景王望著捲轴之上的文字,心中惊怖到了极致——若季无夜未死,此詔一出,便是翻天覆地之祸!
可若真如罗网所言,季无夜已死、四凶將溃逃,那他……便终於挣脱了那座压在头顶多年的大山,真正成为一言九鼎、无人可制的韩国之君!
一念及此,韩景王竟激动得面颊涨红。
可瞥见墨羽那似笑非笑、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清醒——自己仍在虎狼环伺之中,生死皆不由己。
一股深深的悲凉与无力,瞬间淹没了他。
而绝望,来得比他预想中更快。
只见墨羽轻轻招手,那两名侍妾再度颤抖上前,又將一卷空白圣旨铺展案上。
韩景王心头不安愈盛,忐忑道:“谋逆之詔已然写就,这……这又是要做什么?”
墨羽淡淡一笑:“罪臣既已罚,功臣自然当赏。”
“你心中清楚,今日若无我们,你早已是横尸街头的一具枯骨。”
“这份护驾救驾之功,总该有一道明旨昭告天下。”
韩景王稍稍鬆了口气,连忙道:“好!你们要什么,金银財宝、封地爵位、神功秘籍,但凡朕有的,一概可赐!只求……留朕一命!”
墨羽满意点头:“不错,你很识趣。写吧。”
韩景王咬牙提笔,再度听其口述,一笔一画落下。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承祖宗基业,抚治韩疆,待宗室以仁,待臣僚以厚。
近日逆贼季无夜包藏祸心,行刺王杀驾、倾覆社稷之事。
危难之际,先叔父公子苏之女弄玉、故忠良花氏遗女花紫漪,心怀忠勇,洞察逆谋,捨身护驾。
其功在社稷,利在苍生,朕心甚慰。
今论功行赏:
封弄玉为韩国玉公主,赐金册宝印,辅朕理朝治世。
花氏一族本为忠良,昔日遭奸人构陷,蒙受奇冤,满门蒙难。
今特为其昭雪平反,復其名誉,归还所有爵位家產。
令花紫漪重归朝班,参预国政,以彰其忠。
钦此。
一行行文字落下,韩景王心中的恐惧,却比先前更甚百倍。
公子苏的后人……他叔父的血脉!
那是当年父君亲自下令、满门抄斩的死仇!
花家更是因与公子苏往来过密,一同被株连夷族!
这等血海深仇、累世血怨,只一纸詔书便要强行翻案……
他光是落笔,便已面如死灰。
他有心拒绝,可环顾四周,罗网高手剑拔弩张,杀意森然。
贪生怕死入骨的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吐出半个“不”字。
不过瞬息,他双肩颓然垮下,整个人如被抽去魂魄,萎靡在地。
下一瞬,他抓起那方沉重玉璽,如同发泄满腔绝望,狠狠砸落,宝印鲜红,重重盖在两道圣旨之上。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盖,当年父君韩昭王所做的一切,都將沦为千古污点。
正如当年季无夜找到他,扶他登基、命他屠戮手足兄弟时一样,他没有半分选择,也没有半分反抗的资格。
只要……能多活片刻。
只要能苟延残喘。
他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都可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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