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渝州城,註定了不平静。
黑骑虽军纪严明,入城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黑压压的一片,气势腾腾的模样,终究令人感到一种极大的压抑。
隨著黑骑迅速接管城门,一些包藏异心的人也隨之匆匆逃离渝州城。
有的人跑完了临近的幽州,有的人更是牵出了隱藏在城外的马匹,飞快地朝著京城而去。
此时的张不成带著一群慌慌张张的捕快、门客,连跑带顛衝到林洛下榻的客栈门口时,整个人早已狼狈到了极致。
头髮散乱、衣衫歪斜、满脸虚汗,平日里端得稳稳噹噹的县令威仪,碎得一乾二净。
可不等他靠近客栈半步,迎面就是两道持刀而立的黑骑精锐。
两名黑骑士兵身姿挺拔如松,铁甲寒光凛冽,面无表情,死死封住了客栈大门,半点不让。
这是林洛贴身安排的近卫岗哨,只听林洛一人號令。
別说小小县令,就算是州府大员、朝堂高官来了,没有军令,也休想踏前一步。
张不成脚步急停,胸口剧烈起伏,又急又气,脸色涨得通红。
他强压著心底的慌乱,努力端起最后一点县令的架子,抬著下巴厉声开口:“本官乃是渝州县令张不成!速速让开!我要面见林侯爷!有要事询问!”
他自报身份,底气看似很足,心里却慌得打鼓。
在他想来,自己是朝廷在册的地方正官,品级摆在这,就算林洛权势滔天,也得给几分体面,不至於彻底无视。
可下一秒,黑骑士兵的回应,直接给他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
两名士兵眼神都没眨一下,语气冰冷、毫无波澜:“侯爷已然歇息,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张大人原路返回。”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恭敬、没有退让、没有商量余地,纯粹是冷冰冰的搪塞,压根没把他这个县令放在眼里。
张不成瞬间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一城县令,居然连见林洛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身后不断传来马蹄声,一队队黑骑铁骑沿街巡逻,以防宵小。
整座渝州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被黑骑掌控。
看著这一幕,张不成心里的恐慌彻底压不住了,急得满头大汗、心火狂烧。
再这么拖下去,整个渝州彻底易主。
他这个县令就真成了笑话,更是妥妥的待罪之人,百口莫辩!
他彻底急红了眼,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什么规矩、什么尊卑了。
反正脸面已经丟尽,再隱忍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张不成一咬牙、一狠心,直接往前踏出两步,站在客栈正门口,扯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仰头朝著客栈二楼方向疯狂大喊。
“林洛!你出来!”
“你为何私自调动大军入城!为何强行霸占我渝州城池!”
“本官兢兢业业镇守渝州,从未犯错!你这般行事,形同谋逆!你就不怕本官上奏陛下?”
他扯著嗓子嘶吼,声音嘶哑尖锐。
可任凭张不成在门口喊破喉咙、骂到口乾舌燥。
整座客栈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无人下楼、无人答话、无人理会、无人驱赶。
他就像一个独自登台唱戏的小丑,拼尽全力嘶吼闹腾,台下却空无一人,尷尬又狼狈。
客栈二楼,靠窗的雅间之內。
灯火柔和,光影摇曳。
林洛静静立在窗前,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他隔著糊纸窗,清晰看著楼下上躥下跳、气急败坏、疯狂嘶吼的张不成。
看著这位方才在宴席上谦卑恭顺、演戏卖惨的县令,此刻丑態百出、歇斯底里。
一旁的薛红衣贴身站著,一身火红劲装衬得身姿颯爽绝美,英气的眉眼间满是冷冽讥讽。
她看著楼下闹剧,俏脸寒霜,忍不住开口冷笑,语气里满是杀伐乾脆:“这种尸位素餐的狗官,最是噁心。”
“平日里欺压百姓、贪墨敛財、祸乱地方,朝堂有难、大军需助之时,又刻意敷衍、藏粮不报、拖延战局,半点实事不干。”
“依我看,直接一刀砍了最乾净,百姓少个祸害,我们少个麻烦,皆大欢喜。”
薛红衣性子向来刚烈直接、爱憎分明、杀伐果断。
在她眼里,好人该赏、恶人该杀,从无半分犹豫,最看不惯这种欺软怕硬、祸国殃民的贪官庸吏。
林洛闻言,微微侧头,看著身边眉眼灵动、性情炽热的女子,眼底的冷沉杀意悄然散去几分,多了几分温柔暖意。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了捏薛红衣细腻软嫩的脸颊,动作轻柔宠溺,和他此刻杀伐天下的气场截然不同。
“不急。”
林洛声音低沉温和,缓缓开口,“任他闹腾。”
“今晚让他闹够、疯够、喊够,把所有不甘、所有委屈、所有侥倖全部发泄出来。”
“明天一早,准时送他上路。”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凶狠怒骂,没有张扬威胁,却透著绝对的掌控力。
张不成的结局,从他刻意藏粮、糊弄大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彻底敲定。
说完,林洛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门口静静待命的龙鹰。
“龙鹰。”
“属下在。”
龙鹰立刻躬身,神色恭敬肃穆。
“派人盯住张不成。”
林洛语气平淡,却精准看透人心,“此人胆小懦弱、贪生怕死,眼下只是一时气急乱了分寸,才敢当眾叫囂。”
“等他慢慢冷静下来,看清局势、知道大势已去,必定第一时间心生怯意,想要连夜跑路。”
“不许他跑了,盯死他。”
“是!属下即刻安排暗卫布控。”
龙鹰应声领命,没有半分拖沓,转身快步退出房间,连夜安排人手、布控盯防,堵死张不成所有跑路退路。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之內,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雅间,灯火摇曳,暖意融融。
窗外是满城铁甲、肃杀战局、官场闹剧、人心险恶。
窗內是独属於两人的静謐时光,褪去了朝堂算计、战场杀伐、君臣对峙的所有冰冷。
连日奔波、千里相隔、日夜牵掛、提心弔胆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涌上薛红衣心头。
之前行军赶路、军中议事、局势紧绷,她一直强行压制心底的情愫,恪守属下本分、坚守將军职责。
可此刻周遭无人、岁月静謐,她再也忍不住了。
薛红衣眼底的凛冽杀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的娇羞与温柔。
她身子轻轻一扑,直接扎进了林洛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脑袋靠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多日以来所有的担忧、惶恐、牵掛、不安,在此刻尽数消散。
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定定望著林洛,眼底盛满了爱慕与依恋,脸颊泛红、眉眼娇羞,褪去了沙场女將的凌厉,只剩小女儿的温柔情態。
声线软糯轻柔,带著一丝浅浅的呢喃:“夜深了,侯爷,是不是该歇息了?”
这话里的温柔与暗示,直白又繾綣,哪里需要多想。
林洛低头看著怀里满眼是他的女子。
看著她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眸、娇羞动人的模样,心底连日积压的烦躁、压抑、怒火、疲惫,瞬间被温柔填满。
他太懂这丫头的心思。
林洛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微微用力。
下一秒,薛红衣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稳稳横抱而起。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她下意识发出一声轻柔的轻呼,双臂本能地紧紧搂住林洛的脖颈,脸颊埋在他肩头,愈发娇羞滚烫。
林洛抱著她柔软轻盈的身躯,迈步缓缓走向內侧床榻。
屋內烛火轻轻跳动,光影忽明忽暗,温柔的火光铺满整间臥房,褪去了所有肃杀冷意,只剩无尽繾綣温柔。
床榻边,林洛缓缓俯身,將薛红衣轻轻放下。
薛红衣仰面躺著,抬眸痴痴望著俯身的少年侯爷,呼吸微微急促,眉眼含春、脸颊緋红,动人得不像话。
在摇曳的烛光之下,她抬手轻轻褪去身上的劲装。
层层衣物缓缓滑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细腻无瑕的肌肤,身姿婀娜曼妙、曲线玲瓏,每一寸都精致动人,在暖光之下泛著温柔的光泽。
常年征战沙场、身披战甲的她,没有一丝娇弱赘肉,身姿挺拔匀称、张力十足,兼具英气与柔美,惊艷夺目。
薛红衣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洛,感受著他炙热的目光,心头滚烫,羞怯地微微闭眼,红唇轻启,吐出一声软糯繾綣的呢喃:“侯爷……怜惜……”
这一声轻唤,温柔入骨、撩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