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眾人就抵达长岭山脚下,並没有急著一股脑往深山密林里冲。
几人当场分工,分成两拨人马,各司其职,互不耽误,效率更高。
刘国辉带著老六、老七兄弟俩,沿著长岭山外围荒山,四处搜寻隱蔽无人的野水泡子。
专心布设地笼、摆放花篮子,等著傍晚过来收网捕鱼,踏踏实实捞一笔水產钱。
而陈铭则独自一人,背著帆布採药包,腰间別著小镰刀、小挖药铲,肩上扛著老式猎枪。
独自孤身往深山里走,打算趁著白日天色明亮,进山赶山寻宝,採药寻山货。
眼下春夏之交,草木繁茂,並不是冬天捕猎的好时节,野物皮毛不值钱,肉质也稍逊一筹。
真正打猎捕猎的黄金时机,还得等到深秋入冬,天寒地冻,野物长膘皮毛厚实,价值最高。
所以这春夏季节,进山的主打营生就是挖药材、采山珍、寻灵芝、找山参,靠山里头的草木珍宝挣钱。
陈铭迈著沉稳的脚步,顺著蜿蜒的山路往山上攀爬,凭藉著重生自带的先天感应和多年赶山经验。
整座长岭山的一草一木、沟壑山洞、药材聚集地,在他心里清清楚楚,如同掌上观纹一般明晰。
他能清晰感知到山林深处蕴藏的无数山野宝藏,哪片坡有药材、哪处沟有山珍、哪块林有灵芝,瞭然於心。
凭著这份精准的直觉,陈铭脚步不停,很快就爬到一处陡峭的山坡顶端。
坡顶长著一棵粗壮的老禿脖子树,树干遒劲挺拔,扎根岩缝之中,歷经风雨依旧苍劲。
陈铭熟练地拿出粗麻绳,牢牢拴在老树干上,另一头繫紧自己腰间,牢牢綑扎结实。
目光望向山坡下方,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深草丛,枝蔓交错、灌木丛生,鬱鬱葱葱遮得严严实实。
眼下时节,山里草木早已抽枝长叶,不少野花肆意绽放,漫山遍野一片浓绿,入目皆是生机。
虽说还没正式入夏,气温却已经节节攀升,日头晒得人浑身发烫,走在山林里闷热得慌。
陈铭早有准备,特意穿了厚实的外套长袖长裤,把周身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若是穿单薄衣衫,顺著陡坡往下滑,周边丛生的杂草、荆棘枝条,分分钟就能把皮肤划出一道道血痕。
更让人头疼的是山里无处不在的草爬子,这玩意儿是赶山人最厌烦的东西,个头小却毒性难缠。
一旦钻进皮肤扎进去,就会牢牢寄生在皮肉里,很难摘除,处理不好还容易发炎化脓,落下病根。
常年进山的老赶山人,最怕的不是猛兽毒蛇,反倒最怕这不起眼的草爬子,防不胜防。
陈铭抓著麻绳,小心翼翼顺著陡坡往下挪动,这片山脚窝呈三角沟壑形態,地势陡峭险峻。
足足有七八十米的落差,脚下全是鬆动的碎石、湿滑的青苔,稍不留意就容易一脚踩空滚落下去。
他只能岔开双腿,双脚分別蹬著沟壑两侧的凸起石头,一点点缓缓往下滑行,不敢有半点大意。
滑到半山腰的时候,手里的麻绳长度已然不够,没法再继续借著绳索往下落。
陈铭临危不乱,眼神沉稳锐利,快速扫视周边环境,锁定五六米开外一棵粗壮的阔叶树。
他轻轻鬆开腰间绳结,双脚猛地蹬住脚下坚硬的石头,借著一股强劲的反弹力道。
整个人凌空跃起,身姿轻盈矫健,如同山间灵猿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径直朝著那棵大树俯衝过去,胸口重重撞在树干上,一阵闷疼传来,他却顾不上分毫。
双手飞快伸出,死死环抱粗壮的树干,牢牢稳住身形,避免坠落深沟。
稳住身子之后,陈铭踩著树干上凸起的枝椏、树瘤,一步一步稳稳往下攀爬,动作行云流水、嫻熟至极。
这般身手,寻常村里人压根做不到,也只有常年进山的老赶山人,才有这般攀岩走壁的本事。
若是想要往上折返也十分便捷,顺著大树爬到顶端,纵身一跃跳到旁边平整巨石上。
再顺著原先拴好的麻绳攀爬而上,轻轻鬆鬆就能回到坡顶,进退自如。
老话都说赶山人有绝活,没有一身过硬的本事,就算进山看见珍稀山货、奇珍药材,也压根没法到手。
只能眼睁睁看著,干著急没辙,也只有陈铭这般身手,才能深入险地,寻得旁人寻不到的宝贝。
片刻之后,陈铭稳稳从大树上滑落至沟底平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木碎屑和尘土。
隨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隨后便迈开脚步,在沟壑周边仔细搜寻起来。
没转悠多远,他就接连发现七八个隱秘的小山洞,洞口不大,隱蔽在灌木丛和藤蔓之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凭著多年赶山的经验,陈铭一眼就能断定,这些山洞里多半藏著貉子、紫貂、猪獾子这类山野小兽。
个个都是皮毛值钱的好东西,只是眼下时节不对,皮毛不值钱,他暂时没心思耗费功夫捕捉。
暂且把这些山洞记在心里,留到秋冬时节再来专程下手,眼下首要任务还是採药寻山珍。
刚转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瞬间让陈铭眼前一亮,一大片刺五加长势繁茂,密密麻麻铺满坡地。
藤蔓缠绕枝叶翠绿,连片生长,旁边还生长著成片的辽细辛、平贝母,都是正经值钱的地道中药材。
陈铭见状再不犹豫,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从后背帆布包里掏出小巧的採药镰刀和尖头小挖铲。
这两件工具是他特意打磨置办的,小巧趁手,专门用来採挖各类草本药材,不伤根系、不毁根茎。
採挖刺五加颇有讲究,不能胡乱砍伐枝叶,要顺著株丛长势,用镰刀小心割取適龄枝椏。
保留根部主干,不破坏根系来年生长,只选取成熟健壮的枝条,整齐收割,晾晒之后品相最好。
辽细辛喜阴湿环境,扎根浅土之中,根系细密脆弱,不能蛮力硬刨,容易扯断根茎折损药效。
陈铭蹲在地上,用小挖铲贴著土层慢慢鬆动泥土,一点点顺著根系周边轻挖慢刨。
小心翼翼把整株辽细辛完整挖出来,不带破损、不带断根,保留完整植株,晒乾之后收购价更高。
平贝母藏在腐殖土层之下,鳞茎圆润饱满,是入药的核心部位,最忌讳蛮力挖掘碰伤鳞茎。
他深諳採挖门道,放缓动作,一点点拨开表层落叶腐土,顺著植株茎秆往下探寻鳞茎位置。
用小挖铲轻轻周遭鬆土,再用手慢慢刨开浮土,完整取出一颗颗圆润饱满的平贝母,颗颗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