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姬昌,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姬八公子,你方才说,在这三河县內,你就是律法,你就是规矩,你想要只手遮天就可以只手遮天,你想要我们全家人的性命,就能要了我们全家人的性命,没有错吧?”
江河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意,他轻蔑地俯看著姬昌,淡声道:
“那么现在,我这个无权无势的乡野草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那就是,在这间院子里,我江河,就是命!
我想让谁死,谁就得死!我想让谁活,谁就能活!”
姬昌张了张嘴,却已是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因为他已经亲眼见识到了江河的实力,也很清楚眼前这个人並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向他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姬昌的命,现在確实是掌握在江河这个他之前完全看不上眼的泥腿子手中。
只要江河愿意,隨便挥出一拳,他立马就会像姬武、孙乾等人一样,命丧黄泉。
此时,他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江河一步步逼近。
“你……你究竟想怎样?”
姬昌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带著一种绝望的颤抖。
“我告诉你,我可是皇亲国戚,我身上流著皇族的血脉,你若是敢在这里杀了我,你和你的家人也一样活不了!”
“江河,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取捨!”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向你保证,就当今天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人会来追究你的罪责,我也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咱们……”
啊~!
姬昌的话还没有说完,左脚脚踝就被江河一脚踩断。
“敢叫一声,老子直接弄死你!”
就在姬昌怀抱著自己的断腿,疼得忍不住想要放声痛呼时,耳边传来江河这冰冷无情的警告声。
刚到喉咙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姬昌紧咬著牙关,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颤动。
为了活命,为了不惹怒江河,他竟生生地把这断骨之痛给强忍了下来。
“別……別杀我……”
过了好一会儿,缓过劲儿来的姬昌红著眼睛,眼泪鼻涕还有额前的冷汗,同时冒了出来。
他终於知道怕了,不敢再说半句威胁之言,而是开始低声下气地向江河求饶起来。
他半身趴伏在地上,不断地冲江河磕头哭求:
“江河,求求你,別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女人,官位……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江河低头看著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之色。
类似的情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记得数日之前,那个姬昇似乎也是这样跪在自己的跟前痛哭求饶。
只能说这二人不愧是亲兄弟,不止威胁人的话说得一般无二,就连这跪地求饶的姿势和许诺出来的东西,也几乎是一模一样。
江河轻声嗤笑:“你都已经定了我死罪,甚至还要株连我全家,想要取我全家人的性命了,竟还想让我放过你,你觉得这可能吗?”
姬昌拼命磕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样,我现在就为你们平反,並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们一家的麻烦了,只求你能饶我一命……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呵!
江河撇嘴轻笑,低头看著他,冷声道:
“你这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如果不是我还有一点儿防身的本事,现在就已经被你的人给砍了脑袋,尸体都变成了城外野狗的腹中之物。
而你,非但不会有半分悔意,不会知道自己错了,反而还会抚掌大笑,骂上一句活该!”
闻言,姬昌的身形再次颤抖了一下,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姬八公子,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把你留到最后,又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你。”
“现在,我来问,你来答,答错一句,或是说一句瞎话,我便会踩断你身上的一节骨头。”
“如果你不想全身的骨头都被我给踩折的话,尽可以拿那些你事先准备好的虚话、套话来搪塞我。”
说这些话的时候,江河的声音依然平静,脸色也很淡然,一副人畜无害的和善样子。
但是他说出来的这些话,听在姬昌的耳中,却像是接到了阎王送来的请帖,搅得他一阵心神悸动、忐忑不安。
这个江河,似乎知道他此来三河县的动机不纯,甚至已经意识到他是在刻意针对他们江氏满门!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来三河县的真正目的,哪怕是姬武都不是很清楚,江河这个一直被关在县狱里的泥腿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提前有人给江河报了信儿,还是江河单纯地在诈他?
姬昌的心绪涌动,看到江河朝他扫来的目光,连忙配合地点起了头。
“有什么话你只管问,只要能饶我一命,我肯定知无不言,不敢说半句谎话!”
“很好,希望你真能说到做到!”江河轻瞥了他一眼,开口问道:“第一个问题,我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派您来的?”
“还有,我们家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竟能让你不惜千里迢迢赶到三河县来栽赃嫁祸,置我全家於死地?”
闻言,姬昌的瞳孔猛地一缩,急忙摇头摆手解释道: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我真就是来查我九弟失踪的案子来的,並不是刻意针对你们江家!”
“我之所以会拿你来当替罪羊,全是孙士诚那个混蛋的主意!”
“他一早就写信告诉我,你是姬昇失踪案的最大嫌疑人,还诬陷说就是你出手掳走甚至谋害了我九弟……你……”
说到这里,姬昌的语气突然虚了下来,看向江河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孙士诚的怀疑並没有错,他九弟姬昇一行人的失踪,没准儿真的是江河所为。
甚至於,就连今日孙士诚的突然失踪,也必与江河脱不开干係。
在此之前,他们似乎全都小瞧了江河,全都错估了这个乡野村夫真正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