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乾的话音落下,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吴坤与江河二人的身上。
九號牢房里的江十二、江洋与江贤、江达四人,听说是京都的那位贵人已经到了三河县,且第一时间就来提审江河,全都激动、兴奋地凑到牢房的柵栏前,满眼放光地看著三號牢房前的一幕。
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这一天终於被他们给等到了、盼到了!
你江河不是牛逼吗?
你不是有姜昊那位钦差大人当靠山,连县尊大人都拿你没有办法吗?
现在好了,京都那边来了一位比姜昊更厉害、更牛逼的皇亲国戚,接下来看你还能再蹦躂几下?
“爷,爹,咱们也要做好准备了。”
江贤一边瞧看著三號牢房的动静,一边小声向江十二与江洋提醒道:
“姬八公子已经到了三河县,县尊大人肯定会加快对江河的审理进度,好在姬八公子的跟前邀功。”
“接下来,马上就要到了咱们出场的时候了,一会儿到了公堂之上,你们一定不要慌张,就按照昨天咱们商量好的来,这一次一定要把江河这个白眼狼钉死在公堂之上!”
“嗯嗯,贤哥儿说得没错,这一次定要让江河这个不孝子再也翻不了身!”江十二用力点头。
江洋也跟著开口道:“大郎放心,爹早就已经把县尊大人教我的供词背得滚瓜烂熟,绝对不会出半点儿差错!”
“这一次,连主审的县尊大人,还有从京都来的皇亲贵胄,全都站在咱们这一边,定能让江河那狗东西在劫难逃,再无翻身的可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地议论著,看向江河的眼神中充满了幸灾乐祸与不怀好意。
他们还不知道县尊孙士诚失踪的消息,心里还在幻想著把江河给整倒了之后,他们一家就能顺利出狱,重获自由。
却不知因为孙士诚这个主审官员的突然失踪,他们昨日与孙士诚之间的密谋已然彻底断档。
新来的姬八公子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与孙士诚之间的秘密交易,更不会想到要提审他们。
他们的如意算盘,早就已经隨著孙士诚的失踪而完全落空。
江河听到这父子几人的小声议论,不屑地轻撇了下嘴,已然是再懒得过多理会。
现在他的主要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孙乾与那几名武道气息都极为不俗的皇家密卫身上。
他也是没有想到,刚刚解决掉了一个孙士诚,却又迎来了一个更为难缠的姬八公子。
原以为这位姬八公子至少要等到两天后才能赶来,他还能在这牢房里面多歇息两天,再多签到一些好东西。
却不想,人家竟然提前了足足两天赶到了。
吴坤挺身站在江河身前,目光与孙乾对视著,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
“孙捕头,敢问你口中的姬昌公子是何官职,他要提审江先生,可有正式的官方公文?”
“如果有,请你现在就依规出示,本县尉自然也会依照公文上的指示,將嫌犯江河带去公堂。”
“如果没有,那就不好意思了,本县尉没有义务配合这样的无理要求,更不会让你们带走江先生!”
吴坤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孙士诚突然失踪,孙乾的手中肯定没有正式的提审文书。
而姬昌虽贵为皇亲国戚,但其本身却並无任何正式的官职在身,自然也出具不了相应的合法文书。
吴坤这般说讲,是铁了心的想要死保江河,不给姬昌半分面子。
孙乾的脸色微微一沉,厉声呵道:
“吴坤,你这是想要造反不成?提审江河可是姬昌公子亲自下达的命令,你可知道你这般抗令不遵,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吴坤眼中没有分毫惧意,挺身直言道:“孙乾,你少拿著鸡毛当令箭,本县尉从头到尾也只是在按规矩办事而已,怎么就成了抗令不遵甚至忤逆造反了?”
“没有正式的提审文书,任何人不得私自提审关押在县狱中的犯人,这是我大宣朝的铁律,任谁来了不得违背!”
孙乾冷笑一声,像看死人一样地看向吴坤。
“规矩?铁律?”
“吴县尉,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这三河县的主事之人究竟是谁?”
“八公子是皇亲贵胄,纵使没有任何官职在身,那也绝对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县尉能得罪得起的!”
“现在,別说本捕头不给你机会,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带著江河去接受八公子的审问,你和你手下的这些丘八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不然的话,哼!”
孙乾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已经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吴坤的眼前。
尤其是站在孙乾身后的吴权等几位皇家密卫,已经不自觉地把手搭在了他们腰间的龙蛇剑上。
看那架势,只要吴坤接下来敢再忤逆一句,他们就会直接动武,强行把吴坤给拿下。
吴坤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更没有让开身形。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吴坤……”
孙乾见吴坤如此不识好歹,正要发作。
而且站在他身后的吴权等皇家密卫,也不约而同地抽出了手上的龙蛇剑。
吴坤见状,也不自觉地把手探向了腰间,握在了他隨身携带的长刀刀柄之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淡淡的声音从牢房里传来。
“行了,吴县尉,莫要再跟他们过多爭辩了。”
江河抬起左手搭在了吴坤握刀的右手臂膀上,神色平静地淡声开口道:
“既然姬公子想见我,我去一趟就是。”
“姬公子是京都来的贵人,自然会更加的明理守法、注重规矩,断不会平白诬陷好人,將一些我从未做过的事情强行安放在我的身上。”
吴坤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著一丝沉重与担忧之色。
姬昌是什么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断不可能会是江河口中所说的守法明理之人。
江河若是真的跟著去了,必然会凶多吉少。
江河看出了吴坤眼中的担忧与挣扎,遂冲他微微点头,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也稍用了几分力气,示意他不用担心。
吴坤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侧身让开。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就凭他和手下的那帮兄弟,根本就不可能会是眼前这些皇家密卫的对手。
一旦双方起了衝突,真的动起手来,他们必然是吃亏落败、甚至直接身死道消的一方。
现在江河愿意主动站出来承担这份压力,他自然不想真箇带著手下的弟兄无辜赴死。
孙乾见吴坤终於妥协,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识实务者方为俊杰!”
“既然江河如此识趣,吴县尉也已经想通了,那就劳烦吴县尉亲手为江河戴上脚镣枷锁,押送著他一同去拜见八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