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楚子航:没有人比我更懂预言
凯撒听完楚子航的推论,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后竟然直接气笑了。
“不弱於明非?”他重复道,“你不如直接说,我们这次要面对的东西,是次代种,甚至是龙王好了。”
在他心中,路明非那深不见底的战力,早已被他划归到与那些传说中的龙类等同的层次。
次代种或龙王可以轻易抹杀三代种。
路明非也可以轻易宰杀三代种。
所以,路明非=次代种/龙王,等式成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楚子航淡淡说道,他双手交握放在膝上,黄金瞳在灯光下泛著冷静的光芒。
“当我们得以窥见未来的一角碎片时,竭尽所能地未雨绸繆,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未雨绸繆”————我知道这个典故,是你们那边的小故事。”凯撒摆摆手,眉头紧锁,“问题在於,我们该怎么未雨绸繆”?已知的威胁,那头白色的巨龙大概率指向白王。现在又冒出另一个可能与明非同级的东西”,显然会牵制住我们最大的战力。”
“发展到最后,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要同时面对两条龙王!”
“总有办法的————”楚子航低声自语,陷入了沉思。他微微垂首,额前细碎的黑髮遮住了部分眼帘,房间內一时间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
几秒,或许十几秒后,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径直刺向路明非。
“整个事件的关键,”楚子航的声音斩钉截铁,篤定地说道,“可能就在那个女孩身上!”
“她叫绘梨衣。”路明非补充道,心臟没来由地快跳了一拍。
楚子航点了点头,语速略微加快,“我刚刚在脑海里,將苏晓檣预言的所有信息碎片重新拼接回顾了一遍。发现其中最不合理、最突兀的一个点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確保另外两人完全跟上他的思路。
“为什么死的是“诺诺”和绘梨衣”?”
路明非下意识地举手,用了个烂梗试图缓和过於紧绷的气氛:“因为人被杀,就会死?”
楚子航摇了摇头,完全没有被带偏:“不止如此。既然是白王復甦级別的灾难,对日本而言必然是席捲性的毁灭,死者將不计其数。为什么预言偏偏只將她们两个的身影单独凸显出来?这不合常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凯撒和路明非脸上扫过,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假设:“还有,我们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把其中的因果关係搞反了?”
“你的意思是————”凯撒眼神一凛。
“诺诺和绘梨衣,或许並非因为白王復甦而被杀。”楚子航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而是—她们死了,白王才能復甦。”
路明非和凯撒悚然对视,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还记得陈家家主透露过的信息吗?”楚子航继续推进他的推理,“诺诺身上,曾融合过黑王的某种器官。”
“如今,诺诺並非陈家血脉之事已非秘密。那么,此刻东京突然出现一个与诺诺容貌如此酷似的绘梨衣————”
楚子航的黄金瞳光芒流转,“我大胆推测,诺诺与绘梨衣,很可能都是出自同一处来源的试管婴儿,甚至是————克隆体。”
“既然诺诺体內曾埋藏黑王器官,那么绘梨衣体內,未尝没有。”
他略微停顿,“我们又知道,一条龙,尤其是龙王级的个体,其彻底復甦所需的能量庞大到难以估量。但无论如何庞大————”楚子航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两处来自黑王的器官————我想,怎么也足够了。”
“楚子航,”凯撒忍不住打断,脸上混杂著震惊与钦佩的愕然,“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推理跳跃而大胆,又隱隱扣住了所有关键的线索。
“我懂你的意思了,楚师兄。”路明非的声音沉了下来,之前的些许轻鬆神色彻底消失,“这样前后逻辑就通了—一你是想说,有某个势力,计划通过杀死诺诺和绘梨衣,提取或激活她们体內的黑王遗產,以此作为復活白王的钥匙”或者祭品”。”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个声音在套房內低沉地重合,吐出那个在东京阴影中徘徊的名字:“猛鬼眾!”
“我就是这个意思。”楚子航頷首,完成了他的逻辑闭环,“所以,要想破解这个死局,甚至反制猛鬼眾的阴谋,保证她们两人的绝对安全,就是重中之重。”
他的目光再次落迴路明非身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看来,明天你不能將绘梨衣送回家了。”
“即便绘梨衣是蛇岐八家的人,在眼下危机四伏的东京,恐怕也没有比你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路明非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他迅速做出安排,“日本分部那边的对接和试探,凯撒师兄,就拜託你了。”
相比楚子航的“冷脸”,凯撒的社交手腕和贵族气场显然更適合与蛇岐八家周旋。
“你们有任何发现或遇到问题,隨时联繫我。”
“今天先到这里。”路明非最后提醒,语气严肃,“执行部配备的微型定位仪,都隨身带好。有问题,第一时间启动。”
那是一种纽扣大小的精密装置,信號穿透力极强,只要不是被彻底屏蔽在金属密室或强干扰场中,基本都能传递出去。他们每人的手机上都安装了临时的专用软体,可以实时查看彼此的方位。
更重要的是,定位仪內置紧急求救功能,一旦激活,其他专员的设备会同时震动报警,確保能最快响应。
路明非心中凛然。楚子航的推测哪怕只有一半成真,也意味著他们已半只脚踏入了远比预期凶险的漩涡。
如果楚子航或凯撒遭遇不测需要支援,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撕裂一切阻碍赶到。
回到房间时已经过了凌晨,房间內的灯没关,绘梨衣此时正坐在那张豪华大床上,摆弄著白天在迪士尼抽奖得到的几个小布偶。
少女的身躯被粉色的蕾丝花边睡衣所包裹,但下摆略短,一双纤柔的玉腿在冷光灯的照耀下骨肉匀停、温如玉脂,双腿微微分开跪坐,在柔软的被褥上半陷,压在臀下的脚露出一半,晶莹的脚趾偶尔俏皮的动两下。
听到开门的声音少女警惕的看过去,但看到是路明非又转头继续摆弄那几个布偶,她在给那些小布偶贴標籤。
路明非一时间又有些无所適从了,眼睛不知该放哪里,虽然少女是无意识的,但画面著实有几分香艷。
“你就睡那吧,我睡隔壁。”
路明非低著头走过,总统套房当然不止一张床,他去次臥睡是一样的。
当他打开次臥房门时,忽然听到后面有纸张甩动的颯颯声,他回头看去,原来是绘梨衣在甩动著小本本。
小本本上写著的是“晚安。”
路明非笑了笑,道:“晚安。”
此时此刻,东京远郊的山林深处,瓢泼的雨幕吞噬了天光与远山的轮廓。沉重的雨点密集地敲击在古老神社的青黑色屋瓦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响声。屋檐匯聚的水流如断线的珍珠般坠落,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银光。
肃杀的行列於雨中出现。
先是两列身穿纯黑羽织、腰间整齐插著白鞘短刀的年轻男子,沉默地从那座焦黑扭曲的鸟居残骸下鱼贯穿过。他们的步伐精准得如同尺量,踏过被雨水和落樱浸染的石阶,在本殿前那面朱红色石壁下同时停步,动作划一地向著石壁方向,深深鞠躬三次。
礼毕,他们无声地左右分开,化为两道沉默的黑色人墙,夹出了通往本殿的路径。
隨后踏入的,是七名打著素白纸伞的身影。他们都穿著最为正式的和服,男人们是庄重的黑纹付羽织,女人们则是典雅的黑留袖,白袜与木屐在湿润的石面上移动,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他们目不斜视,步伐缓慢而沉重,带著一种承托著整个家族歷史的凝重。当他们穿过那座作为家族耻辱与伤疤標记的焦黑鸟居时,两旁侍立的黑衣男人们再次以最深的鞠躬致敬,无人发出半点声音。
场面肃穆得令人室息,恍若一场为未亡者提前举行的盛大葬礼。
这七位家族的核心,同样在那面饱经风霜的朱红石壁前停下,整齐地深鞠躬。为首的银髮老人—橘政宗,缓缓上前一步,亲自点燃三支细长的线香。
橘红色的香头在雨幕氤氳的昏暗中明灭,他將香稳稳插入石壁前积满雨水的香炉。青烟裊裊升起,立刻被斜飞的雨水打散。他凝视著那迅速消散的烟跡,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清的声音,极轻地嘆了口气:“真是————迷惑啊。”
嘆息声落,七人收起纸伞,步入本殿幽深的大门。
直到他们的身影被殿內的黑暗吞没,大队人马才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神社。
清一色黑西装的男人们肩並著肩,在雨水中沉默地行进。虽然人数眾多,拥挤在石阶与庭院,却秩序森严,无人抢道,也无人拖后。
每个人都在那面朱红石壁前完成深深的鞠躬,然后將手中的黑伞按照规矩,整齐地放置在殿前空地上。转眼间,密密麻麻的黑伞便堆积起来,从高处俯瞰,宛如无数收敛了羽翼的乌鸦,静默地棲息於此。
与此同时,神社前后所有通行的道路已被彻底封锁。近百辆漆黑的轿车无声地截断了山道,更多荷枪实弹或肩扛传统长刀的男人们隱没在树林与建筑的阴影中,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雨幕中的每一个方向。
此刻,这座朱红色的古老建筑已成为绝对的禁地,再无外人敢靠近半步。
神社本身经过精心的维护与翻修,樑柱漆色鲜明,庭院整洁,並无破败之感。唯独有两样东西保持著原貌:一是入口处那座被烈焰焚烧过的焦黑鸟居;二便是本殿前这面朱红色的石壁。
本殿內部极为宽阔,地面铺著崭新的榻榻米,却並未供奉任何神龕或佛像。
环绕四周內壁的,是一整圈气势恢宏、笔意狂放的浮世绘壁画,描绘著一场神魔妖鬼惨烈战爭的场景。
云气喷薄,业火飞舞,鬼怪狰狞的眼瞳在摇曳的烛光照映下,竟隱隱散发出幽绿的磷光,那是用了特殊磷质顏料绘製的效果,让画中的廝杀仿佛隨时会破壁而出。烛火將数百名跪坐在各自位置上的黑衣男女的影子投在壁画上,光影摇曳,更添压抑。
殿內寂静无声,只有雨水敲打屋顶和烛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这里的每个人,都无比清楚自己在这个庞大黑暗帝国中的位置,无人胆敢,也无人会跪错属於自己的那一寸地方。
一名身著黑色纹付、面色肃穆的秘书,膝行至端坐於上首的橘政宗面前,將一份厚重的名册双手呈上。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地迴荡:“大家长,参会人员已悉数到齐。计有:战略部石舟斋、丹生严、左上部等长老:联络部负责人及属下三十四人:五小姓家人一百三十四人;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下辖,关东支部支部长及组长十九人,关西支部支部长及组长十七人;岩流研究所十四人:丸山建造所七人————总计四百四十人在此恭候。政宗先生请过目。
“1
橘政宗並未接过名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最终落在自己身侧唯一空著的、铺著紫色锦垫的座位上。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寂静的殿中响起:“稚生呢?”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跪坐在后排角落两个如坐针毡的身影。
“没有他,这会开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夜叉,乌鸦——”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清晰地叫出那两个名字。
“稚生,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