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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开一局吗?开就开!
    第162章 开一局吗?开就开!
    既然是网上相谈甚欢的网友,路明非的神態也自在了起来,有些关心地问道。
    “我看你在这站了挺久的,”他语气里带上了朋友间的隨意和一点关心,“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迷路了?”
    绘梨衣摇摇头,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轻快:
    【家里无聊,出来玩。】
    路明非恍然,怪不得穿得这么好看,跟精心准备的cosplay似的。至於她出的是哪个作品的角色,以他那点贫瘠的二次元知识,就认不出来了。
    “那你是在这里等人?”他环顾四周,没看到类似同伴的角色。
    绘梨衣再次摇头,写道:【只有我一个。】
    紧接著,她又翻了一页,补充了一句让路明非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最远就只走到了这里。】
    路明非看著这行字,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最远只走到了这里?他翻译得应该没错啊,怎么看不懂呢?
    等等!
    他忽然福至心灵。
    她的意思,是不是说她也正无聊著,站在这十字路口茫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
    这感觉他太熟了!
    “巧了!”路明非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战友,“我今天也特別无聊,完全不知道干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试探地提议道:“要不,开一局?”
    开一局?
    绘梨衣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亮起充满斗志的光彩!
    她用力点头,在小本子上唰唰写下几个字,还特意加了个感嘆號:“开就开!”
    十分钟后,两人已经置身於最近的一家游戏厅。闪烁的屏幕光芒映照著绘梨衣专注的侧脸,她操作摇杆和按键的动作略显生疏却异常认真,而路明非则在一旁,沉浸在简单直接的对决中。
    与此同时,源氏重工顶层。
    “少主!”
    拉门被略显急促地拉开,乌鸦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然而看到的景象让他话音戛然而止,源稚生正站在房间中央,身上的墨色和服刚穿到一半,衣襟半,腰带尚未繫上,处於一种不上不下的尷尬状態。
    乌鸦下意识地抬手捂眼。
    源稚生额角青筋微跳。“捂什么!什么事,快说!”他有些恼火。
    都是男人本没什么,可乌鸦这一捂,倒显得自己像个被撞破更衣的娇羞少女。
    “是————是上杉家主她————”乌鸦放下手,语气恢復了急促,“有人跟她搭话了。”
    “嗯?”源稚生眉头微蹙,但隨即鬆开,“应该没事。绘梨衣不会跟陌生人交流。”这是他反覆叮嘱过的,绘梨衣虽然偶尔会离家出走,但在这方面一向很听话。
    “可、可是少主————”乌鸦吞咽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上杉家主她————她跟人走了。”
    “嗯!?”
    源稚生正在系腰带的手猛地一抖,那根漆黑的丸带“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隨之滑落的还有前幅以下鬆散的衣物————
    乌鸦再次果断捂眼。
    “你说什么!?”源稚生此刻却完全顾不得仪態,几步衝到乌鸦面前,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绘梨衣跟別人走了!?大厦里的待命小队是干什么吃的!”
    乌鸦內心苦笑。少主您之前明明严令禁止小队接近刺激上杉家主,还明里暗里表示那些人在绘梨衣面前根本就是摆设————现在这话说得,可真有点————那什么啊。
    唉,下面的人真是难做。他不由得同情起负责监控的那批同僚。
    “少主,您先別急,我还没说完————”乌鸦试图安抚。
    “还有!?”源稚生一把攥住乌鸦的衣领,眼神锐利如刀,“还有什么事?!”
    他脑海中瞬间掠过最糟糕的画面,某个不知死活的猥琐之徒,用花言巧语骗走了不諳世事的绘梨衣,此刻正图谋不轨————想到这里,一股冰冷的杀气不受控制地自他身上瀰漫开来,连乌鸦都感到一阵心悸,心中再次確认少主绝对是个隱藏的终极妹控!
    然而乌鸦猜错了方向。源稚生此刻爆发的怒意与杀机,並非完全源於兄长对妹妹的担忧,更多的是对东京这座庞大城市可能面临的毁灭性危机的恐惧!
    倘若有人真的刺激到绘梨衣,导致那沉睡的力量失控暴走————那无异於在东京的心臟地带唤醒一头次代种!
    “不是————少主,您先冷静!”乌鸦连忙解释,“带走绘梨衣小姐的人,我们昨天才见过,是本部访问团的那个路明非!”
    话音落下,乌鸦感觉到攥住自己衣领的力道明显一松。源稚生放开了手,脸上的惊怒如同潮水般退去,转而陷入一种深沉的、更令人不安的平静。
    他转身,走回房间中央,竟开始不疾不徐地重新整理起散乱的和服。
    “少主?”乌鸦有些懵,不明白少主为何突然又淡定了下来。
    背对著乌鸦,源稚生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不慌了,但另一种更复杂的忧虑攫住了他。
    “让樱准备车。”源稚生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澈,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提前去见老爹。”
    这件事在传到他耳中之前,坐镇神社的老爹必定也已知晓。他需要立刻去確认家族最高决策者的態度。
    如果绘梨衣只是被一个不明真相的普通路人偶然带走,那事情尚可定义成意外。
    处理方法也很简单,他会非常容易地找到那个人,用警告、威慑乃至更黑暗的手段解决问题,而绘梨衣最终也会乖乖跟他回家。
    但带走她的人是路明非。本部的s级专员,卡塞尔学院宣而不秘,甚至大肆造势的传奇混血种,拥有虐杀三代种实力的怪物。
    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本部这是什么意思?已经发现了家族的秘密,並准备拐带家族的决战兵器吗?
    源稚生系好最后一根束带,身影挺拔如刀,眼神深不见底。面对路明非,他无法再採取对付普通人的常规手段。
    那是连身为“皇”的他都没有十足把握压制的对手。一旦衝突升级,演变成他与路明非的正面战斗,极可能会刺激到绘梨衣。
    路明非本身已经是一只远超三代种的怪兽,如果绘梨衣也失控,到那时,东京將要面对的,就是两只足以將整个都市化为尘埃的怪兽。
    “这么快就露出獠牙了吗,本部的s级。”
    乌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厚重的木门重新合拢。源稚生独自站在空旷的和室內,墨色的蜘蛛切静静倚在刀架旁,他整理好和服的最后一丝褶皱,目光看向墙上悬掛的那幅古画,画卷上,天照大神高悬於日轮之中,威严而孤寂。
    家族內部私下流传,他是秉承“天照命”而降生的皇,是註定要引领蛇岐八家行走於光下的太阳。
    若他必须接受这份沉重的冠冕,那么绘梨衣————她所代表的,便是与之对应的“月读命”。她是家族歷经无数代,承受无尽诅咒与牺牲才淬炼出的最锋利也最危险的“剑”
    是斩断那缠绕千年宿命的唯一希望。
    在绘梨衣的问题上,蛇岐八家没有退路,也绝不可能让步,任何试图染指这份秘密的外来者,都必將面对整个家族最坚决的怒火。
    与此同时,喧闹的游戏厅內。
    路明非正聚精会神地盯著街机屏幕,手指有些笨拙地操控著金属摇杆和按键。他是第一次用这种大型机台玩《街霸》,手感与手柄或键盘截然不同,操作滯涩得让他恨不得把摇杆掰直。
    理所当然地,他已经连续败给对面那位红髮少女好几局了。
    绘梨衣安静地坐在对面。初入此地时,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效,玩家的呼喊与机器运转的声音曾让她微微瑟缩,但很快她便发现,有些机器她是“认识”的。
    在那间几乎是她全部世界的和室里,哥哥曾为她搬来过各式各样的游戏设备,其中就包括类似的大型机台。只是后来,一个人对著电脑反覆练习终究太过无趣,而哥哥能来陪她的时间又太少,这些机器便逐渐被冷落,最终只剩下ps3等主机成为她连接外部虚擬世界的窗口。
    因此,对於摇杆操作,她远比路明非嫻熟。
    “ko!“
    屏幕上再次弹出鲜红的字样。路明非鬆开摇杆,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他看向对面的绘梨衣,少女那如初绽樱花般粉嫩柔软的唇角,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小的的弧度。
    想来是觉得自己在街霸这一块终於战胜了“心魔”,翻身农奴把歌唱后有些洋洋得意了。
    “有点饿了,”路明非揉了揉肚子,提议道,“要去吃点东西吗?”
    绘梨衣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时,她还依依不捨地回头看了眼那台机器,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和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肩並肩地沉浸在游戏的胜负与乐趣中。
    “想玩的话,下午我们可以再来。”路明非看懂了她的留恋,笑著保证,“反正我今天閒得很。”
    “走吧,先填饱肚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半小时后,两人在汉堡王临街的落地窗边,面对面坐下。
    若是凯撒在这,一定会先痛斥路明非第一次跟女孩子吃饭怎么能来这种地方,然后一只手提溜著一人的衣领飞快赶到某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的米其林餐厅包个整场。
    但路明非其实不是太在乎格调什么的,对他来说,小时候能吃上一次汉堡就是值得雀跃半天的事。
    而且汉堡王物美价廉,量大管饱,花同样的钱去那种餐厅估计也就够路明非塞塞牙缝。
    绘梨衣安静地坐在高脚椅上,好奇地打量著店內端著托盘走动取餐的顾客,或者飘向窗外,落在远处天空中拖著gg横幅缓缓飞过的飞艇上。
    服务员將堆积如山的餐盘送到他们桌上,整整两摞各式汉堡,外加堆满另一托盘的金黄炸鸡、波浪薯条和超大杯可乐。汉堡王的餐食通常客人需要自取,但这对“小情侣”点的分量实在惊人,服务员好意帮忙端来。
    离开时,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穿著巫女cos服的女孩,和看起来帅气阳光的少年,点了一桌子足够四五个人的东西————能吃完吗?
    绘梨衣学著路明非的样子,拿起一个汉堡盒,小心地拆开,露出里面包裹著汉堡的防油纸。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好奇地在温热的纸包上轻轻戳了戳,感受到里面蓬鬆柔软的触感。
    然后,她抬起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看了眼路明非,仿佛在確认步骤,接著双手捧起纸包,微微张开樱桃小口,试探著就要朝那防油纸咬下去—
    “停。”
    路明非眼疾手快地抬手制止,没想到会在东京见到比他更土包子的人。看来这姑娘是真没吃过啊。
    只是他完全想岔了方向,绘梨衣確实没吃过汉堡王,但那是因为汉堡王这一类的快餐,不可能会被蛇岐八家列入到为尊贵的上杉家主精心准备的膳食清单里。
    他接过绘梨衣手中的汉堡,利落地撕开防油纸,露出里面金黄的麵包、多汁的肉饼和新鲜的蔬菜,指了指里面,表示得到这才能吃。
    绘梨衣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被指正的窘迫,反而因为接触了全新体验而流露出新奇的喜悦。
    她重新捧起汉堡,这次小心地咬了下去。
    路明非一口就消灭了小半个汉堡,而对面的绘梨衣则像某种嚙齿类小动物,小口小口极其认真地咀嚼著,脸颊隨著进食微微鼓起,模样乖巧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轻轻捏一下。
    大约半小时后,战局让路明非感到了意外。他自认准备充分,点了二十多个不同口味的汉堡外加配餐,本以为万无一失。然而,对面少女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估。虽然远不如他这般风捲残云,但三个汉堡、大量炸鸡薯条和可乐下肚后,她竟然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目光时不时飘向桌上剩余的餐食。
    路明非头一次体会到了別人看他吃饭时可能產生的那种疑惑:食物都装到哪里去了?
    他打量著绘梨衣依旧平坦纤柔的腰腹,险些以为她也是名混血种。但观察她行动间的姿態,轻盈协调,感觉不到一丝力量感。
    最终,两人都心满意足地停下了动作。绘梨衣拿起隨身的小本子,认真而工整地写下,展示给路明非看:
    【多谢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