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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旮旯会面不是这样的!
    第156章 旮旯会面不是这样的!
    那个被唤作“夜叉”的凶恶男人,闻声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狞恶,甚至对嚇得花容失色的薰露出了一个笨拙的试图安抚的表情,他连忙躬身,用与外貌极不相称的轻声说道:“真是万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们接完人立刻就走!绝对不影响您工作!”
    说完,他迅速退回到那位黑衣青年身后,重新挺直腰板,恢復了凶悍保鏢的姿態。
    直到这时,小野智子才勉强从极度的惊嚇中回过神,鼓起勇气,抬头仔细看向那个成为全场绝对焦点的青年。
    他有著一张阴柔俊美的脸庞,五官线条清晰而精致,甚至带著几分女性的秀气。然而,那双微微上挑,瞳孔顏色略浅的眼睛却冰冷得如同冬日的刀锋,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凌厉与淡漠。
    正是这双眼睛,驱散了容貌上的柔美,为他整个人注入了一种凛然肃杀的气质,仿佛出鞘的名刀,美丽而致命。
    难怪能镇住这么多穷凶极恶的黑道,即便年轻,他在这个黑暗世界中的地位,必然高不可攀。
    “怎么还没见人?”
    源稚生微微蹙眉,目光扫向大厅內部。凡被他视线掠过的人,无论是蹲著的旅客还是僵立的工作人员,都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慌忙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候机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以为遭遇了极道组织的暴力袭击或恐怖劫持,第一个人抱著头蹲了下去。这个动作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染开来,恐慌在沉默中蔓延,越来越多的人效仿,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片片地矮下身去,整个大厅几乎变成了一片蹲伏的人海,只剩下中央那条黑衣簇拥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那个孤高而立的黑色身影。
    “据情报显示,是昂热校长的专机斯莱布尼尔”,一向准时。”一个冷静的女声在源稚生身后响起。戴著眼镜、一身利落黑西装的樱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侧后方,她推了推眼镜,“按计划,他们应该已经落地了。或许正在滑行,或是在办理最后的入境前手续。”
    柜檯后的小野智子,心臟仍在狂跳,但看到这些黑道在控制场面后確实没有进一步伤人或做出更出格的举动,也勉强冷静下来。难道真如那个叫夜叉的凶恶男人所说,他们只是来————接人?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人物”,才能让整个东京的黑道如此兴师动眾,摆出这等堪比迎接国家元首的骇人阵仗?义大利黑手党的教父?还是某个跨国犯罪集团的首脑?
    源稚生没有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腕錶。
    錶盘上的指针无声走动,分秒不差。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耐与阴鬱。
    他討厌不守时的人。
    若是从前,学院本部派来的那些软脚虾敢如此摆谱,他源稚生绝对转身就走,一刻不留。他才没兴趣惯著那些温室里的花朵。反正那些人除了事后哭哭啼啼向学院告状,什么本事都没有。稍微让家族里的老前辈冷著脸嚇唬两句,就会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哭喊“我要回学院”。
    但这次,不行。
    这次即將降落在日本的,是卡塞尔学院年轻一代公认的混血种之王。一位“王”降临此地,意图展现他的威严与力量,那么作为地主,蛇岐八家也必须拿出相应的姿態一这是迎战的准备。
    在源稚生看来,这早已不是简单的接机。这是一场本家与学院之间无声的交锋。而他,源稚生,就是家族手中最锋利、也最骄傲的那柄剑。
    家族的態度明確而强硬:既然学院派来了他们最优秀的年轻人,那么本家也以最优秀的源氏家主出面应对。
    因此,源稚生今日全副武装。他穿上了樱前些日子特意为他定製的黑色风衣,衣料挺括,剪裁凌厉,完美贴合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腰侧佩著家族传承的炼金古刀蜘蛛切,刀鞘古朴,內敛杀机。他静静佇立,宛若一位即將踏入战场的古典武士。
    秘党收到了一些对家族不利的风声,他知道。但仅凭几个毛头小子就想来威慑盘踞日本千年的蛇岐八家?未免太过异想天开。家族派他亲自出马,就是要让远在欧洲的秘党清楚:这里,早已不是六十多年前那个可以被你们予取予求的日本!
    如今在这片土地上,你们欧洲秘党说了不算。
    蛇岐八家,说了才算!
    然而,预料中的交锋尚未开始,学院就先给了个下马威,让本家精锐像傻瓜一样,在这空旷的大厅里乾等。
    大家长橘政宗的叮嘱言犹在耳—绝不能主动挑起衝突。
    他自己也承诺过,不会率先动手。
    所以,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学院的“迟到”很可能就是故意的怠慢与挑衅,他们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將这份憋闷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时间在压抑中流淌。
    不多时,死寂的大厅入口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蹲在柜檯后的小野智子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去,隨即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
    来人並非想像中前呼后拥的黑手党教父,也不是面目阴鷙的犯罪集团首脑。
    只是三个穿著普通休閒服装的大男孩。看起来甚至像是附近大学出来游玩的学生。
    唯一与大学生气质不符的,是其中两人腰间明显佩戴的凶器——一个別著造型粗獷的宽刃猎刀,另一个则悬著线条修长的古典太刀。而走在中间的那个清秀男孩,手里提著一个又长又大的黑色硬壳箱子,那规格与形状,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里面同样装著某种致命的刀剑。
    可就这样三个看起来有些人畜无害的年轻男人,值得东京黑道如此兴师动眾、摆出这般骇人阵仗来“迎接”吗?
    她心中的疑问,很快被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解答。
    只见那三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走进了大厅。他们似乎完全无视了周围蹲了一地、瑟瑟发抖的旅客,也仿佛没有看见对面那群鹤立鸡群、杀气腾腾的黑衣男子。他们自顾自地交谈著,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周末去哪玩。
    “他们为什么不走,非要蹲在这里啊?”中间那个提箱子的清秀男孩开口问道,脸上带著好奇。
    “应该是某种礼仪吧,日本是个很讲礼仪的国家。”
    神秘金髮猎刀男自詡是个日本通,虽然他一点日语也不会讲,但不影响他是个日本通0
    “哦?那我们需要入乡隨俗,也跟著蹲下吗?”清秀男孩笑著调侃道,眼里闪过戏謔的光,“我可不想被当成没礼貌的客人。”
    但他的话被另一人打断。神秘太刀冷脸男平静地说道,“这更像是遭遇恐怖袭击的人质吧。”
    瞬间,其他两人露出恍然的表情。
    狂,太狂了。
    小野智子心臟紧缩,几乎要跳出胸腔。面对这群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普通市民肝胆俱裂的极道成员,这三个年轻人竟能如此旁若无人地討论“礼仪”与“人质”,言语间没有丝毫忌惮,仿佛眼前林立的上百名黑道精锐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背景。
    完全是把他们的脸践踏在地上的轻慢。
    她有些害怕地地扭头,看向通道尽头那个俊美而妖异的黑衣青年。
    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公然羞辱,足以点燃任何极道头目的怒火,下一刻恐怕就是血溅五步,让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那些黑衣男人,依旧如同钢铁浇筑的雕塑般肃立著,对於那几句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狂言”,竟没有丝毫反应。他们沉默地站在原地,自光低垂或平视前方,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只是静静等待著那三人走过来。
    不是,本地的黑道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这时那个神秘金髮猎刀男悠閒地从怀里掏出三根包装精美的雪茄,递给旁边两人,在得到两人明確的摇头拒绝后,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將雪茄收了回去,隨后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身后,“坏了,我打火机没带下来。”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对面,“我去问他们借个火。”
    他说得理所当然,就像要去邻居家借点酱油。
    “算了。”那个提著黑箱的清秀男孩伸手拦住了他,”你连こんにちは”(你好)都不会说,还是我去吧。”
    说著,他放下了手中那个沉重的黑色长箱,將其隨意立在脚边,然后就这么空著手,神情自若地,朝著对面那群煞气腾腾的黑衣人径直走了过去。
    走...走过来了!!
    小野智子震惊地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清秀男孩的身影。
    在羞辱了对方后,还敢放下武器问对方要火,她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这种程度的狂妄,你有几个头够砍啊?
    而源稚生则是彻底愣住了,对於路明非,这位传说中的学院s级,他曾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应当是庄重、肃杀、充满仪式感的,两位各自阵营的未来的“王”在森严的阵仗中遥遥对视,空气凝固,一个眼神便是一场交锋。
    可就是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
    “兄弟,借个火。”
    少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带著自然亲近的微笑,语气也是那么隨意,就像路边街头两个陌生人互相打招呼,並没有任何轻蔑的意味,但源稚生还是不爽。
    他所期待的“王见王”一般的世纪会面根本不是这样的,对方应该像一位真正的王者一样冷著脸从舷梯上稳步而下,自光如电,瞬间穿透人群锁定他这个唯一的对手。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缓缓走到他面前,先来上至少五分钟的无言对视,让凝重的气氛攀升至顶点。隨后,由自己用冰冷如铁的声音,吐出那句宿命般的台词“你来了。”
    对方则微微頷首,回以同样简洁而沉重的“是,我来了。”
    接著,自己再补上那句充满警告的“你不该来。”
    然后,又是新一轮令人室息的漫长对视,將这场世纪会面推至高潮!
    可眼前这个神经病————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用这种街头混混借烟般的隨意姿態,把他精心构想的、充满仪式感与对抗美学的初见场景,毁得一乾二净!
    他不接受!!
    “给你。”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源稚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沉默地,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看也没看,隨手朝路明非扔了过去。
    “谢了。”
    路明非接过后又转身扔给凯撒,隨后自然地走回,提起了自己的黑箱。
    “谢了,队长。”愷撒接过火柴,划燃一根,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点燃了唇间的雪茄。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青白色的浓郁烟气。
    烟雾繚绕中,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视著四周这片肃杀的黑色人海,语气里带上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和调侃:“嘖,怎么全是大男人来接机?我还以为,至少会有几位温婉的大和抚子捧著花束,在夜晚的风中楚楚动人地等待呢。”
    这和他从某些影视作品或家族情报中了解的关於日本待客之道的想像不太一样。
    “噗——”旁边传来夜叉强行憋住的声音。
    源稚生额角,一根青筋难以抑制地微微凸起,在苍白的皮肤下跳动。
    大和抚子?
    还捧著花束在寒风中等待?!
    他琢磨著今天就不该是他来,让犬山贺那个老傢伙带著他的“玉藻前”俱乐部全体出动就好了!那样绝对能满足这几位“贵宾”的所有幻想!
    让他们一上车就左拥右抱著那些衣著清凉、笑容甜美、露出白皙大腿的年轻女孩,直接给送到最豪华的会员制夜总会去!看他们这副做派和期待,脑子里恐怕早就装满了关於东京午夜狂欢的种种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