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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8章 这才叫做狠!
    苏希的声音不大,但是气场全开,压迫感极强。
    儘管孙琛知道苏希这是在和自己演戏,可他的后背依然冒出冷汗。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以前防治腐败局被抓的那些贪官污吏都说苏希是苏阎王。
    这仅仅是给自己扔几句狠话,气势就压得他呼吸不匀称。
    他下意识的看向秦树明。
    秦树明此时虽然极度愤怒,而且还夹杂著一些屈辱。但是,他此刻却无法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强硬起来。
    他內心深处惴惴不安。
    他知道自己落入到苏希的陷阱,他知道自己现在陷入到极致被动。
    他本来带了接近一百来號人来二號专案组,他是做了必胜的把握。
    而且,他也篤定的认为这件事情会让苏希的政治生命就此覆灭。
    所以,胜券在握的他才会如此兴师动眾。
    甚至在苏希一而再再而三违背他命令时,他掏出了枪枝。
    当时的他认为自己没有一丝丝可能输。
    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苏希的悲惨下场。
    然而现在,他很清楚的知道,这就是苏希此前故意激怒自己,他看著自己找上门来,故意一步一步的將自己引入到陷阱。
    他现在已经非常被动,甚至可以说完全下不来台,並且內心里充满了忧虑和惴惴不安。
    甚至开始担心张振坤真的將这个情况匯报给领导,如果上面真的追责下来,自己怎么扛?
    成书记会分走一部分锅吗?
    基於这样的心情,秦树明哪里还敢有半点跟苏希叫板的底气?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台阶下了。
    但是,苏希不可能给他这个台阶。
    他的目光顺势就扫到秦树明身上。
    苏希的眼神之中充满著威严和气魄,而且极度锐利,带著不可直视的霸气。
    秦树明怂了。
    他的眼神低垂了。
    儘管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苏希的顶头上司,甚至一开始他还认为自己弄死苏希不过是手掌翻覆罢了。
    可现在,此情此景之下,他怂了。
    哪怕他是衝著苏希的政治生命而来。
    他不敢直视苏希的目光。
    但眼神低垂之后,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是太过软弱。於是又抬起眼眸,可苏希一直锐利的盯著他。
    他直视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过头,躲避了。他对谢长河说:“谢书记。既然这个案子是京城的纪委和公安部门联合侦查的绝密案件,那我也不查看了。这个案子还是继续交由二號专案小组督办。”
    谢长河见他这幅样子,知道他已经是被苏希打断骨头的丧家犬,至少今天是强硬不起来了。
    他面带微笑,说:“树明同志。看来,这次確实是个误会。又或者说,你和苏希同志之间的沟通较少。苏希同志毕竟是省委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他的工作较为忙碌,你也要体谅他的难处。今天的事情,不宜闹大。”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说:“树明同志,作为省公安厅的主要领导,你要积极消除今天的影响啊。”
    消除影响?
    谢长河这话说的,这都不是暗示。这是直截了当的告诉秦树明,你得就今天的事情给苏希一个说法,或者说,得立即给苏希道歉,寻求苏希的原谅。
    甚至可以更扩大一些,向整个二號专案小组道歉。
    这个主动权交到了苏希的手里。
    秦树明心里颇为不忿,但是,他也清楚,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了。
    他必须为自己今天的『大冒险』付出代价。
    他现在可以一声不吭,负气离开。但是,这么做的后果极有可能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体制內,有体制內的规矩。
    而且,光凭那两个电话,苏希和上面的关係。他要是將这个情况匯报上去,上面借著案子发挥,很有可能让他靠边站。
    成书记要是保自己倒还好说,他要是不保,怎么办?
    秦树明咳了两声。
    掩饰他的尷尬。
    但事实上,这样更尷尬。
    秦树明现在在犹豫在徘徊。
    他说不出道歉的话,毕竟,苏希是他的下属。
    他今天无功而返已经很丟人,要是再赔礼道歉,那就算是面子被踩到了地上,还被狠狠践踏了几脚。
    在犹豫之间,秦树明想过给王华打个电话,让成书记帮忙解围。
    今天这个局面,也只有成书记能解围了。
    而就在这时,秦树明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掏出手机,竟然是成远方打过来的。
    他赶紧走到一边,摁下接听键。
    他的手机音量不小,儘管他没开免提,办公室里的人依然听到成远方怒不可遏的训斥声:“秦树明,你现在到底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去二號专案组?影响人家工作?还掏了枪,你好大的胆子呀!”
    ???
    秦树明听到这话,他脑袋懵了一下:什么情况?不是您让我过来的吗?怎么这么说?
    他大脑还在飞速运转,思考成远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想法的时候。
    成远方的下一句话已经传来:“刚才,领导办公室的唐副主任亲自打电话到省委,她明確告知高汉青涉嫌杀人,他是幕后主使。苏希同志接受纪委和公安部门的双重协查命令,积极办案,主动抓捕了数名涉案官员,有力的挫败了高汉青的杀人阴谋,將一场影响极其恶劣的官场谋杀案扼杀於无形。这是我们西河的功臣!”
    “京城的领导对你非常不满意。甚至提出严厉批评,为什么西河的治安情况这么乱?黑恶势力敢对苏希同志开枪,你们省的公安厅长也敢拿枪对准苏希同志?这是领导的原话。”
    “秦树明,你必须给苏希同志一个满意的答覆。必须將恶劣的影响消除到最低!”
    成远方硬邦邦的撂下重话。
    秦树明听到这话,原本悬在半空的心彻底死了。
    他知道,张振坤肯定是匯报了。而且那边的反应非常快,马上就將电话打到了成远方那里。
    这件事情让成远方处理。
    成远方从电话里表现出来的这种愤怒不是偽装的。他是真的愤怒到了极致。
    他没想到这次事情竟然非但没有整垮苏希,反而让自己的得力干將秦树明深陷漩涡。
    今天是打电话给他,让他来处理。
    如果没有打电话给他,上面直接处理。
    他將陷入到何等的被动?
    成远方已经不敢想像。
    所以,他立即打电话过来,训斥秦树明,让秦树明消除影响。
    他的態度对秦树明来说,有一好一坏的两个反馈。
    好的方面是,成书记怒不可遏,甚至怒骂他,这意味著成书记没有放弃他,依然会保住他。
    但是,坏消息是,成书记让他自己消除影响。意味著接下来他必须取得苏希的原谅,必须低头,甚至可以说,必须丟脸!
    嘟嘟嘟!
    电话已经掛断。
    秦树明转过身来。
    苏希已经请谢长河、唐达天落座,他也坐在沙发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秦树明见苏希这个姿態,他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也很清楚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迈步过去,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然后硬著头皮说道:“苏希同志,刚才是我太急了,是我不了解情况,是我太衝动了。”
    苏希淡淡一笑,他掏出一根香菸,点燃。
    慢条斯理的抽了一口,吐出烟雾。
    做足了姿態。
    这对秦树明来说,无疑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而这就是苏希的意思。
    苏希就是要践踏的尊严。
    他和秦树明之间没有任何修復的可能性,从他带人闯入二號专案小组基地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是水火不容,甚至是你死我活的对立。
    所以,苏希没有必要给秦树明任何面子。
    “你急哪了?”
    苏希淡淡问道。
    孙琛站在一侧,他差点没绷住。苏希这个语气他太熟悉了,小时候,他犯了错误时,他的父亲也会经常这样对他说话,让他反思。
    现在,苏希就是秦树明最严厉的父亲。
    哪怕秦树明是苏希的上级,但在此刻,他只有敢怒不敢言的份。
    他只能压制內心的怒气,说道:“我不该在没有调查取证的情况下,对二號专案小组进行这种突击审查。”
    “只有这些吗?”苏希的语气依旧很淡漠。
    秦树明深吸一口气,他的怒火如果能从心里掏出来,能將整个二號专案小组都点燃。
    可是,这件事情已经到了京城,而且有领导亲自过问。
    他只能低头。
    他说:“我不该因为工作问题爆发负面情绪,更加不该在情急之下掏出枪枝。”
    苏希点点头,说:“秦树明同志,你应该回去將枪枝管理条例背背熟。当然,违反枪枝管理条例只是你今天诸多错误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错误。我希望你认真吸取教训,从今天起,不要再干涉二號专案小组办案。以后,遇到二號专案小组办案,也请离的远一些。我们办的案子,往往不是你能窥探的。”
    苏希讲话的调子非常高。
    就像是严厉的父亲在训斥他的儿子。
    秦树明的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
    他忍了。
    苏希接著对门外喊了一声:“齐朗!”
    齐朗立即走了进来,他向苏希敬礼:“苏书记!”
    苏希看著他,说道:“去將今天过来的处级干部全部叫进来,如果有人不服气,就下掉他们的枪枝。发生任何对抗,都不要怕。胆敢还手的人,直接制服!”
    “是!”
    齐朗的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说著,他赶紧领命出去。
    秦树明见此,他有点慌。他生怕自己带过来的人跟苏希的人发生衝突,因为一旦发生衝突,二號专案小组肯定是往死里打。但是,这个责任肯定是他来负。
    他赶紧掏出手机,下达命令,让外面的人立即配合二號专案小组。
    外面的人不解。
    但很快就听见齐朗拿著高音喇叭在外面呵斥:“所有省厅工作人员抱头蹲下,处级以上干部出列,跟我进去,向苏书记道歉!”
    砰!
    说话间,齐朗还开了一枪!
    猛!
    狠!
    聪明!
    这是苏希对齐朗的评价。
    齐朗在万江的时候,就展现过他的聪明和狠劲,以及善於捕捉机会的能力。
    他很清楚,今天就是二號专案小组扬名立万的机会,也是他齐朗在西河省公安系统彻底站稳脚跟的机会。
    並且,他一直在办公室外站著,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很清楚,今天无论他做任何事情,都会胜利。板子都不可能打在他的身上。
    所以,他当然要將这股势顶到最巔峰。
    当然,这也意味著,他在西河省只有一个老大,那就是苏希。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希对齐朗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真虎將也!
    不一会儿,齐朗带著四个人进来,或者说,他是押著四个人进来。
    秦树明在里面丟了面子,他的人马在外面丟了面子。
    从今天开始,西河省公安厅,只有一个老大,那就是苏希。
    以前外面有传言说二號专案小组是第二个省公安厅。
    现在,苏希和齐朗用行动证明,这不是传言。
    这是事实。
    而且,这是秦树明主动送上门来给苏希打脸。
    苏希当然是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还要来一个慢动作。
    齐朗是个粗人,他是一脚直接踹向下三路。
    他要让秦树明彻底站起不起来,也强硬不起来。
    四个人也是满脸愤怒,他进来后看向秦树明。
    秦树明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他怒气十足的瞪了齐朗一眼。齐朗等閒视之,岿然不动。他只有一个领导,那就是苏希。秦树明在他眼里,如空气,如丧家犬,如落水狗!
    “你们要就今天的行动向苏希同志表达歉意,你们確实不应该纠集这么多民警將二號专案小组围了,影响极坏!”
    秦树明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苏希吐了一口烟,微微起身將菸蒂掐灭在菸灰缸里,隨后又抬起二郎腿。
    等待著四个人的道歉。
    果然,这四个人看清了形势,他们纷纷做出道歉,表达对自己错误的反思。
    不费一兵一卒,苏希打断了他们的脊梁骨。
    “秦树明同志,既然你们都诚心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请你们吸取错误,永远不要再犯。另外,以后见到二號专案小组,不要再这么耀武扬威。”
    苏希挥了挥手:“走吧。记得將枪枝管理条例背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