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冲天而起。
登天塔广场上空的防御结界被硬生生烧出一个大窟窿,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京都武大。
学生们捂著耳朵,乱成一锅粥。
陈一凡站在原地,捏著那颗越来越烫的微型核动力心臟,整个人有些发懵。
这帮秩序议会的人,是不是脑干缺失?
这里可是京都武大!
是官方的地盘。
到处都是监控和眼线。
那个李元图好歹还知道搞点地下室藏著掖著,生怕泄露一点外神气息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人。
这个什么审判长倒好,直接隔空放了个大招,把天都捅漏了?
你们玩外神的,现在都不讲基本法了是吧?
还有……
刚刚这个自称秩序议会审判长儿子的傢伙,如此高调行事,周围的同学一点都不惊讶。
难不成…
所谓的外神,已经曝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还没等他多想,天空中那道粗壮的红光开始剧烈扭曲。
光柱中心,一个纯粹由数据流和机械齿轮构成的巨大竖瞳,缓缓睁开。
一股宏大、冰冷、完全剥离了人类情感的机械合成音,直接炸响在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螻蚁。”
伴隨著声音落下的,是一种高维度的精神威压。
广场外围的学生扑通扑通跪倒一大片,一个个抱著脑袋惨叫。
连远处的萧战和柳烟,都只能勉强靠著武器支撑身体,脸色惨白。
“交出核心。保留你的全尸。”
竖瞳死死锁定了下方的陈一凡,红光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力场囚笼。
陆长渊虽然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但那只独眼却亮得嚇人,他疯癲地大笑起来。
“你死定了!我父亲的真理凝视已经锁定了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分解成基本粒子!现在跪下求我,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陈一凡翻了个白眼,抬起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
“你爹平时也这么爱装逼吗?”
要是换作进登天塔之前,陈一凡这会儿估计早就盘算著怎么在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跑路了。
毕竟硬抗这种级別的威压,他必须要调动心宫里的外道力量。
一旦外泄,百分之百会触发那个什么“清理者”的警报,到时候腹背受敌,麻烦大得很。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刚刚在二十层,生吞了一块“世界之核”的碎片!
此时此刻,他体內的心宫不仅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更关键的是,那块碎片似乎在他的心宫外围套上了一层完美的“隱形涂层”。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就像是你明明开了个掛在游戏里横衝直撞,但这游戏的监控功能却识別不到你。
有了这层保护,他现在可以在短时间內毫无顾忌地动用外道力量,根本不用担心被世界引擎和清理者察觉!
陈一凡掂了掂手里那颗还在嗡嗡作响的动力核心,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巨大竖瞳。
“要我交出来?”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找我要?”
话音落下,陈一凡五指骤然收紧!
心宫內积攒的磅礴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没有任何灵能的绚丽光影,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霸道,它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反向笼罩了手里的机械核心,粗暴地切断了核心与天空竖瞳之间的所有联繫!
咔咔咔。
那颗號称坚不可摧的三阶合金心臟,在陈一凡手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变形声。
“你敢!”半空中的合成音终於不再毫无起伏,带上了一股震怒。
红光猛地膨胀,眼看就要降下毁灭性的打击。
“我有什么不敢的?”
陈一凡手腕发力,狠狠一捏。
砰!
一声闷响。
微型核动力心臟直接在陈一凡的手心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幽蓝色的能量液顺著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中那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机械竖瞳,瞬间像是断了网的电脑一样,剧烈闪烁了几下,直接崩解成了漫天光斑。
红光消失。
威压荡然无存。
只剩下那个防空警报,还在尽职尽责地鬼哭狼嚎。
陆长渊的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陈一凡手里那一坨还在滴水的废铁,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不可能……那里面有我父亲的意志……你怎么可能徒手……”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
“废话真多。”
陈一凡扬起手,把那坨废铁当成板砖,不偏不倚地砸在陆长渊那半张金属脸上。
哐当。
陆长渊眼冒金星,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陈一凡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远处那几个端著枪的壮汉。
这几个保鏢早就嚇破了胆,枪口垂在地上,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连自家少爷最大的底牌都被人当泡泡一样捏爆了,他们手里这几根破铁管子还能管什么用?
“还不滚?”陈一凡挑了挑眉,“等著我请你们去食堂吃宵夜?”
壮汉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衝过来,连拖带拽地架起地上的陆长渊,像丟垃圾一样把他塞进那辆全黑越野车。
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撞开广场外围的路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疯狂逃窜。
广场上几百號学生,呆若木鸡。
“凡子!”
就在这时,王富贵粗獷的嗓门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他满头大汗地挤进最前排,身上还有不少灰尘,显然是刚从竞技馆那边急匆匆赶来。
“你这是什么造型?又被对头按在地上摩擦了?”
陈一凡看他一眼。
“这不是重点!”
王富贵急得直拍大腿,
“我听人说你在这边把秩序议会的人打了?连那个什么红光柱子都给捏爆了?你疯啦!那帮机械疯子最记仇了,他们可是六亲不认的主!”
陈一凡听到这话,明显一愣。
不是!
胖子也知道?
“打就打了。难道留著他在这里过年?”
陈一凡停下了想要询问胖子的动作。
人多眼杂,等回去再说。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那一下全力爆发,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適。
世界之核的碎片完美地兜住了他释放的力量,这种肆无忌惮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就在王富贵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天空上方突然传来几声音爆。
六七道身影从武大主校区的方向疾驰而来,犹如陨石坠地一般,轰然落在广场正中央。
带头的那人,穿著一件眼熟的黑色风衣,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钢刀。
执灯人,判官。
跟在他后面的,是武大教务处主任和几位气喘吁吁的校级导师。
教务处主任一落地,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个足有两间教室那么大的结界破洞,又看了看远处倒在花坛里吐血的学生会会长萧战,气得浑身发抖。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主任咆哮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空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把陈一凡孤零零地留在了中间。
判官阴沉著脸,大步走到陈一凡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蓝色能量液,又死死盯住陈一凡。
“陈一凡。我们又见面了。”
判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极强的穿透力,
“刚才这里爆发了最高级別的灵能警报。这窟窿,这满地的狼藉,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一凡摊开双手,满脸无辜。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就是一个刚闯完塔出来的新生,路过而已。”
“路过?”
判官冷笑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道红光明显带有外神的力量波动,你敢说你没碰?”
“哎,长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陈一凡嘆了口气,指了指越野车逃窜的方向。
“刚才秩序议会来了个叫陆长渊的神经病。非说我通关拿的奖励是他的。我不给,他就急眼了,自己放了个红光柱子把天捅漏了,然后装完逼就跑了。”
满嘴跑火车。
判官气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你编故事也找个好点的理由!陆长渊有这种本事?”
“不信你问他们。”
陈一凡指了一圈周围的学生。
王富贵第一个跳出来,腰板挺得笔直:
“对对对!就是那个浑身铁皮的孙子乾的!凡子啥也没干!他还把萧战学长打吐血了!”
远处的萧战在柳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衝著判官点了点头。
“长官,確有此事。陆长渊动用了高规格义体武器,打破了结界。”
萧战是个聪明人,他绝口不提陈一凡捏爆核心的事,直接把锅全扣在了秩序议会头上。
判官沉默了。
他的直觉疯狂报警,这事绝对和陈一凡脱不开干係。
刚才那种级別的威压,他只在那些三转八九十级的老怪物,或者踏入外道的人身上感受过。
“一派胡言。全部带走,回去慢慢审!”
判官一挥手,就要强行拿人。
“哟,好大的官威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慢悠悠地传了进来。
王青云拎著他那个保温杯,趿拉著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上前。
“怎么著,小李,现在办案都不讲证据,全凭心情了?”
王青云拧开杯盖,喝了口枸杞水。
“这京都武大的学生,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隨便往局子里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