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社团的顶层实验室。
林天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死死地盯著上面循环播放的黑森林庄园废墟画面。
他的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显然是一晚没睡。
昨晚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陈一凡用纯粹精神力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还有那道从天而降,审判万物的“清理者”白光。
每一个画面,都顛覆了他的认知,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一直以为,陈一凡只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一个足够锋利,可以帮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哪里是什么棋子,那分明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一个能掀翻整个棋盘的疯子!
他现在甚至怀疑,陈一凡是不是某个外神的化身,或者乾脆就是某个沉睡的老怪物转世。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那超越常理的力量。
“社长,他来了。”一个社团成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天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缓步走进来的身影。
还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穿著普通的校服,表情淡然,仿佛昨晚那个毁天灭地的煞神只是他的幻觉。
但林天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小覷。
他现在看陈一凡,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核武器。
“你来了。”林天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比哭还难看。
陈一凡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然后抬起眼皮,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但林天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他准备了一晚上的说辞,什么试探,什么质问,什么重新谈判……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气氛,一时间尷尬到了极点。
最终,还是林天先沉不住气了。
“昨晚……你……”他艰难地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他为什么那么强?问他是不是外神代理人?问他怎么从清理者手下活下来的?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不敢问。
“我什么?”陈一凡终於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你没事就好。”林天憋了半天,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废话。
“我当然没事。”陈一凡点了点头,“有事的是李元图。”
林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何止是有事,连骨灰都被扬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敘旧的。”陈一凡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的交易,需要重新谈谈。”
林天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你……你想要什么?”他紧张地问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之前准备的所有筹码,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满足对方的要求,以求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合作”关係。
“很简单。”陈一凡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要你所有关於『执灯人』以及“世界之核”的情报。记住,是所有,不要有任何隱瞒。”
“执灯人?”林天愣了一下,隨即脸色大变,“你怎么会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
李元图!一定是陈一凡从李元图那里得到了什么!
他心里叫苦不迭,李元图那个蠢货,死都死了,还要给他留这么大一个坑。
执灯人的情报还好说,他知道一些,说就说了。
但世界之核……
他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作为自己对抗其他外神组织的底牌。
现在,陈一凡却张口就要。
“怎么?不愿意?”陈一凡看著他变幻的脸色,淡淡地问道。
“不……不是不愿意。”林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艰难地说道,“只是,关於『执灯人』和『世界之核』的情报,非常敏感,一旦泄露……”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陈一凡打断了他,“我只要结果。”
一句话,堵死了林天所有退路。
林天的手在身侧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他的指尖距离裤袋里的一个微型遥控器只有几厘米。
只要按下那个按钮,这间实验室的最高防御系统。
“湮灭矩阵”就会启动。
他有信心,能將陈一凡连同他脚下的地板一起分解成分子。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身为“拾荒者”社长的底牌。
然而,昨晚那道从天而降的白光,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清理者。
若是一击不成……
对方引来清理者。
他所有的底牌,整个“拾荒者”社团,甚至整个京都武大,都会在那道光下灰飞烟灭。
“好……我给你。”他咬著牙说道,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很好。”陈一凡点了点头,然后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从今天起,我们之间的关係,不再是交易。而是……僱佣。”
“僱佣?”林天又愣住了。
“没错。”陈一凡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丝弧度。
“我,僱佣你,和你的『拾荒者』,为我做事。”
“你帮我搜集情报,提供技术支持,摆平一些我懒得处理的麻烦。”
“作为报酬……”陈一凡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林天差点当场昏过去的话。
“作为报酬,我可以保证,不杀你。”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天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
这他妈的……
这哪里是僱佣!
这分明是收保护费!
他,堂堂“拾荒者”的社长,一个掌握著无数秘密和高科技的天才,现在竟然要靠给別人当小弟,来换取自己的小命?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想反抗,想怒吼,想告诉眼前这个傢伙,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是,当他的目光,对上陈一凡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睛时,所有的怒火和不甘,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恐惧浇灭了。
他泄气了。
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苦涩地发现,在陈一凡面前,他还真就是个软柿子。
“怎么?还是不愿意?”陈一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玩味。
“……愿意。”
林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不愿再看陈一凡的眼睛。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社长,那个试图利用一切的棋手。
他成了一个工具人。
不,连工具人都算不上。
他成了陈一凡养的一条狗。
“很好,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陈一凡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对了,”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关於『世界之核』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隱瞒,毕竟…我也从李元图那里掌握了一些,若是对不上……”
“我……知道了。”
林天的声音沙哑无比。
直到陈一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林天才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看著空无一人的门口,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工具人……呵呵…这他妈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