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地下防空洞里，空气又冷又潮，带著一股子尘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陈一凡靠在一根冰冷的水泥柱子上。
    借著通讯器屏幕微弱的光，一页一页地翻看著那本从李元图保险箱里拿出来的合金日誌。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元图这个疯子，在日誌里记录的东西，远比他想像的要劲爆。
    从一个职业者，如何一步步接触到“血肉渊源”这个邪恶的外神组织，如何献祭自己的亲人来换取力量，再到如何建立黑森林庄园，用活人做实验……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陈一凡在意的，是日誌最后反覆提到的几个关键词。
    “世界之核”。
    林天那个傢伙，费尽心机接近自己，交易的內容就是要他从登天塔里带出“世界之核”的碎片。
    而李元图，这个“血肉渊源”的代理人，同样在覬覦这个东西。
    看来，这“世界之核”的碎片，就是所有外神势力都想抢到手的宝贝。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京都武大的登天塔里？
    李天和夏楠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陈一凡的指尖在“登天塔”这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看来，那座塔的秘密，比他之前以为的要深得多。
    而另一个词，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至高神庭”。
    根据李元图在日誌里的猜测和只言片语的记录，这个所谓的“至高神庭”，似乎就是这个游戏化世界的幕后黑手，是圈养著所有人的牧场主。
    【世界引擎】是它们投下的“农具”，而所有职业者，不过是它们农场里等待收割的庄稼。
    这个猜测，让陈一凡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以及他所在乎的所有人，都不过是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想这些还太远，以他现在的实力，別说对抗什么“至高神庭”。
    就算是在京都武大里，也还有一大堆麻烦没解决。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的目光，落在了日誌的最后一页，那行用鲜血写下的，扭曲而疯狂的字跡上。
    【绝不能让『执灯人』知道，『那个东西』，就在京都武大的登天塔里！】
    “执灯人……”
    陈一凡咀嚼著这个名字。
    国家队？
    他记得之前王青云和他提到过执灯人这个组织。
    他们是国家的另外一张脸，是藏在最深处的后手。
    而且，从李元图那恐惧又憎恨的语气来看。
    这个“执灯人”组织，似乎是专门跟他们这些外神，也就是代理人组织作对。
    而且，其实力恐怕非同小可，否则不足以让李元图如此忌惮。
    陈一凡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疼。
    京都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永生会、秩序议会、血肉渊源，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执灯人。
    再加上那个神秘的学生会长萧战，还有夏家、林天……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暗流。
    不过，这样也好。
    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他合上日誌本，將其小心地收入新手空间。
    然后，他又拿出了另外两样战利品。
    一份是【融合实验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关於苏清雪“冰雪王座”天赋的各种数据。
    这东西暂时用不上，但或许以后会有用。
    而另一件，则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红，仿佛心臟般还在微微搏动的晶体。
    【血肉源晶（小）】
    介绍很简单：蕴含精纯血肉渊源能量的晶体。
    陈一凡能感觉到，这块晶体里蕴含著一股极为庞大且邪恶的力量，充满了墮落与疯狂的气息。
    这玩意儿，跟他的外道之力，似乎同源，但又有些本质上的不同。
    他的外道之力，是纯粹的精神力，是“无”。
    而这血肉源晶里的力量，则是充满了物质性，是“有”。
    他尝试著用【心眼】去解析，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沼泽，根本无法深入。
    这东西，不能直接吸收。
    李元图就是前车之鑑，玩弄这种力量，迟早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但是……【万物窃取】呢？
    陈一凡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他的天赋，连职业、技能、属性都能窃取，能不能把这块晶体里最本源的“特性”给窃取出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认这个废弃防空洞足够安全，短时间內不会有人来打扰。
    他决定试一试。
    他將【血肉源晶】放在地上，然后伸出右手，掌心遥遥对著它。
    精神高度集中。
    【万物窃取】
    【窃查】
    发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掌心发出，笼罩了那枚血肉源晶。
    与之前窃取任何东西都不同，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一堵由无数哀嚎、扭曲的灵魂构筑而成的墙壁！
    庞大的信息流，混杂著疯狂的囈语和混乱的画面，疯狂地衝击著他的意识！
    “我……即是虫群！”
    “血肉……永恆！”
    “吞噬……进化！”
    陈一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操！
    大意了！
    这玩意儿里竟然还残留著“血肉渊源”背后那个外神的精神印记！
    这根本不是窃查，这是在跟一个神祇的意志掰手腕！
    他想立刻切断联繫，但那股疯狂的意志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死死地咬住了他的精神力，甚至想顺著连接反过来侵蚀他的心宫！
    “想吞噬我？做梦！”
    陈一凡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比精神力？
    老子怕过谁！
    他不再压制，心宫深处，那股沉寂的，纯粹到极致的外道之力，轰然爆发！
    如果说血肉源晶里的精神印记是一条污秽的浊流，那陈一凡的外道之力，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浊流冲入深渊，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瞬间吞噬、同化！
    “呃……”
    陈一凡的脑海里，似乎响起了一声错愕的悲鸣。
    紧接著。
    【窃取成功！】
    【你获得了特殊能力：血肉畸变（残缺）】
    【血肉畸变（残缺）：你可以消耗灵能与精神力，小幅度地改变自身或目標的血肉形態。註：该能力源自外神『血肉渊源』，过度使用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基因崩溃与精神污染。】
    成了！？
    直接跳过窃查，窃取成功？
    陈一凡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一下，精神力的消耗大得嚇人。
    但他顾不上这些，注意力全都被这个新到手的能力吸引了。
    血肉畸变？
    改变血肉形態？
    他心念一动，试著催动这个新能力。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將一丝灵能与精神力灌注其中。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左手手背上，皮肤开始像水波一样蠕动起来，然后，一只惨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缓缓地从皮肉之下“长”了出来，还好奇地眨了眨。
    臥槽！
    陈一凡自己都嚇了一跳，赶紧停止了能力。
    那只眼睛又缓缓地沉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手背恢復了原样。
    他看著自己的手，陷入了沉思。
    这个能力……有点噁心，但好像……有点好用啊！
    这不仅仅是偽装，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变形”！
    虽然只是小幅度，而且还有副作用，但这无疑给了他一张全新的底牌。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枚【血肉源晶】，发现它表面的暗红色光芒黯淡了一些，但本体並没有消失。
    看来【万物窃取】只是窃取了它蕴含的“能力”，並没有动它的能量。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陈一凡將血肉源晶收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今晚的收穫，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李元图死了，黑森林庄园毁了，自己还白捡了一个强力的新能力。
    接下来，该回学校了。
    黑森林庄园那么大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了整个京都。
    他这个“新生第一”。
    要是长时间失踪，难免会引人怀疑。
    是时候回去。
    以一个“乖乖学生”的身份。
    看看这场风波会掀起多大的浪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