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说呢?
当然是……如你所愿了。
……
哈莱上前揪住了科马克的衣领,在对方满是得意和嘲讽的眼神中,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海伦娜的宅邸装饰得十分有她个人特色。
作为传说中马绍尔一世最喜欢的公主,她丝毫不掩盖她对奢侈品的喜爱。
那些来自黄金东之国精美绝伦的瓷器和丝绸、精灵们两三年功夫才能製作出来的捕梦网、完整的鱼人的蜕、闪烁著金光的,能让人看一眼便昏昏入睡的龙鳞……
以及,矮人大师精心锤炼塑造的铁製缩小版的皇座雕塑。
且不说海伦娜將这样的东西放在房间里是何居心,也不论有没有人关注到她小小的野心,单说这件雕塑的重量就很適合成为一件……凶器。
哈莱把它抓在了手里,掂都没掂,只用手指前端扣紧了,便抡圆了胳膊朝著科马克的脑袋疯狂挥舞!
哐当!
科马克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僵直了,然后面部鬆弛,一种从没见过的茫然从他脸上浮出来,连眼神也清澈了许多。
哈莱没停手,一下、两下、三下!
科马克大概只想用这种手段来恐嚇一下哈莱,根本没想著搭上自己性命,於是压根没有准备后手。
被金属的雕塑连续重击后脑勺,即便是塞巴斯蒂安也扛不住。
科马克的身体瞬间直了,然后不受控制地向前栽,打翻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
他栽倒在地上,悄无声息。
哈莱却没有停下动作。
他跨骑上去,用双手抓住那件雕塑,对著科马克的脸持续不断地重击了数十下,直到砸击时发出了碎骨和碎肉混合在一起的噁心的声音,他才如同被抽走了筋一般瘫软在地上。
肾上腺素带来的麻木缓缓褪去,他的手痛得要命,抬起来一看,原来是扣住金属雕像的指端磨损得严重,其中有几枚指甲已经翻了过来,双手鲜血淋漓。
而科马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没有到要杀人的地步。
更何况科马克无论如何都是父亲的儿子,是帝国的皇子,若是让人知道他死在自己手里,他屁股下的太子之位会受到前所未有的衝击。
即便马绍尔一世再有威望,民眾们也无法忍受亲手弒杀血亲的人登上皇位。
哈莱朝门望去,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发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托克竟然没有闯进来。
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比起他自己,托克的事又算得上什么呢?
影响他心神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一轮月亮吗?
祂不仅正在咒杀著他的目標,更在试图把自己变成狂妄自大的混球。
可……他现在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在选择接纳未知神明的意识后,他就彻底失去了自我选择的能力。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要么杀了这轮月亮,要么遵循著这轮月亮的指示,去杀死战神和祂的势力。
……
罗斯科·斯坦霍普正在等待皇子科马克出现。
作为科马克的僕从首领,他清楚地知道科马克手里有几张底牌。
那些从女巫手里高价购置的捲轴和法术能够保证即便屋內的两人陷入爭斗,科马克也完全能够占据上风。
他肃穆地站著,偶尔瞥一眼身边太子的僕从托克,对方和他的差別就像是武臣和文臣的差別一样,托克看起来並不具备能够反击他的能力。
摔杯为號。
他记得科马克殿下是这么说的。
於是,当屋子里传出器皿落地的声音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科马克殿下行动了”。
他早已经算计好,如果哈莱不愿意解除咒杀,那么科马克不介意当场格杀对方。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他科马克的命是最重要的。
托克当然听到了动静,作为非常正常的僕从,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推门而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於是后背就完全暴露给了罗斯科。
他伸出手臂,轻鬆地屈起手肘,將托克的脖子套进了他的怀里。
个头將近一米九的罗斯科將一米七出头的托克一整个提起来,当然,受力点是对方的脖子。
咔噠一声,那脆响恐怕连屋子里都能听见。
托克猛烈地挣扎起来,可是他的挣扎显得是那么的於事无补——罗斯科拧断了他的颈椎。
他只能捂著脖子仰头倒在地上,幻想著洛斐兄弟商会对自己许下的承诺,然后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
罗斯科让人把尸体处理掉,他只是在门口安静地等待著,等待著他的领主王者归来。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浓烈的血腥味涌了出来,罗斯科眉头一跳,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
那个女巫售卖给科马克殿下的都是些能让人瞬间丧命的毒物,这样一旦出了意外,科马克殿下才能把锅甩给別人。
他早已想好了,到时候在海伦娜公主的宅邸中隨便找一个僕人当冤大头——说是隨便,其实他已经找好了人选。
一个中年男人,在伙房工作,没家人,妻子也早早跟他分开了。
一个孤苦无依的人適合来背这个黑锅。
他们可以直接处死他,毕竟除了那个和他早就不对付的老妇外,没人会为他打抱不平。
可……血腥味?
罗斯科喉咙有些发紧,他隱约能看到门缝里有人躺在地上,可他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只能看到他穿了一件和科马克皇子色號相同的衣服。
目光上移,一双冷漠的眼睛撞进了他的视线。
坏了。
罗斯科咬了咬自己舌尖,努力让脑袋清醒一些。
但哈莱说话了。
“我的僕从呢?”
“……”
罗斯科无法回答。
但哈莱並不想太过深究。
他说:“我这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本来可以交给托克的,可他现在不在了,我想——你是不是也可以帮我处理一下?”
“……”
“反正你……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不是吗?”
那些话重重地落在罗斯科的心里。
他没犹豫多久,顺从地低下了头。
“是,我尊敬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