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回到武田家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
院子里面的灯笼刚刚点上。
他回到了房间,站在窗边看了一下街的对面。
对面倒是没什么人,隨后他这才转身点上了自己房间里面的灯。
第二天,他照常去到了商馆。
不过在经过那家杂货铺时,他特意放慢步子。
而此刻他的余光也扫到了门口,確实站著一个穿著灰衣外套的人。
而且那个人还是昨天那身装束,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站姿。
陈適也並没有多看,而是径直走进了商管的大门。
他上午对了几笔帐,田中管事端著一碗茶走了进来,当他把茶放下的同时,还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今天早上有一封从奉天方向来的信,是给您的。”
陈適接过了茶碗,把帐册上最后的一笔对完了以后,这才合上了册子,放在了架子上。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后院。
很快他便拿到那封信,並且拆开了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认真的看看里面的內容。
“零件已到完好,对方说货对路,问下次什么时候再走一批,你若方便,请回信告知时间。”
陈適感觉这个字跡看起来好像並不是周老板的字跡。
他把信看了一遍以后,这才折好收进了內袋里面。
这个零件已经安全送到了,而且对方看起来好像非常的满意,还想要再来一批。
这就说明第一次试水已经成功了,而且对方对他的信任度又比之前高了一层。
这对於他来说,当然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下午他从商馆出来的时候,天又阴了。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叫了一辆路过的空车。
他上车之后让车夫在一条热闹的街口下的车付了钱,然后走进了一家卖书的铺子里面。
他在铺子里面待了好一会儿,隨便的挑了两本旧书付了钱,然后这才慢慢的往回走。
不过往回走的时候,他还会时不时的进入到路过的一些铺子里面去看看。
与此同时,他也在时不时的观察著这周围,发现並没有再一次看到那个穿灰色外套的人。
看来对方並没有跟著自己来到这里。
当他回到了武田家以后,看到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有一封信。
他立刻弯腰捡了起来,进了门以后这才拆开发现里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后,老地方。”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但是他一下子辨认了出来,这个笔跡就是武田宏也的。
陈適有些疑惑,不知道武田宏也约自己到底什么事情,而且还是用的这种字眼,看来应该也不是家里面能说的事情。
第二天午后,他便按时去到了那家茶铺的后院。
武田宏也早就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面前放著一壶茶。
看到陈適进来了以后,这才放下了手里面的茶壶盖子。
“叔叔。”
他立刻叫了一声,然后左右看了一圈,像是確实没什么別的人以后,这才压低声音。
“昨天下午有人来家里找你,还是现在那套说辞,是卖字画的,说有一幅好画想请你看看,但是管家让他走了。”
陈適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是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年纪看起来稍微年长一点,而且说话慢条斯理的,根本就不像是做生意的样子。”
陈適端过茶壶,给自己慢慢的倒了一杯。
“那他有没有说过自己姓什么呢?”
“没有,他留下了一个地址以后就走了,说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就去看看,而且我还把这个地址给抄了下来。”
武田宏也立刻从自己的袖子里面取出了一张折好的纸条,推到了陈適的面前。
陈適立刻展开了纸条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地址是在城北一条不怎么热闹的街巷之中。
他立刻把这个纸条收好,喝了一口茶以后就才慢慢的开口。
“后来还有什么別的事情吗?”
“没有了。”
武田宏也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总觉得那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感觉他有点像是来探路的,因为他站的位置正好对著侧门的方向。”
陈適也並没有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把剩下的茶喝完,这才放下了杯子。
武田宏也看著他,等了片刻,好像是在等一句肯定,但是最后他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没过多久,他们也都各自的离开了茶屋。
在回去的路上,陈適也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情。
他也不知道这一次到底是谁给他布的局。
回到了武田家以后,他並没有立刻去查那个地址。
他把那个纸条用烛火烧尽了以后,又坐了下来,把这两天听到的事情认真的理了一遍。
近腾的人还在查著底舱的物资清单,而九条宗成则是在提醒他,近藤一直都在等待机会。
而武田宏也所告诉他的这个信息也让他觉得同样的奇怪。
当然知道那个人不可能是真正的卖字画的,他也知道这大概率是一个圈套。
但是说实话,他也非常想要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並没有著急去到那个地方,还是去到了商馆之中。
他和田中管事聊了几句日常帐目以后,然后隨口提起了一句。
“对了,城北那边好像有一家字画铺子,你知道是哪一家吗?”
田中想了想以后,这才回答道。
“城北的大铺子巷只有一家,就在一条比较靠內的巷子里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名字应该是叫清雅堂,而且开了好几年了。”
“这个老板姓陈,以前还在满洲国做事情,不过退了之后他竟然回到了本土开了这件铺子,但是听说他的生意好像挺一般的,只是偶尔有一些老主顾光顾。”
陈適听到这话以后,轻轻的点了点头,並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下午他从商管出来了之后,沿著街走了一段,在拐角处换了一个方向,穿过了好几条巷子,然后从另外一条小路绕到了城北的那片区域。
他远远的看著那条巷子的入口处。
那铺子在巷子中段的位置,而且在门口还掛著一块深色的木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