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配乐
    精致的鲁菜佳肴在餐桌上散发著诱人的香气，眾人觥筹交错，气氛融洽。
    席间，杨帆简单提了一句：“张导，陈导，关於《黄河大侠》的配乐，我之前有些初步的构思，也录了点小样。如果各位有兴趣，饭后可以听听看，权当拋砖引玉。”
    这话立刻引起了张新炎和陈进的兴趣。张新炎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著杨帆：“哦？杨生这么快就有想法了？那一定要听听！”
    李连杰、于承惠等人出声询问，知道是给即將开拍的电影配乐后，也都想听听。
    不过大家都很默契，知道饭桌上谈工作不深聊，继续享受著美食和轻鬆的交谈。
    饭毕，张新炎热情地邀请眾人移步至他在崑崙饭店高层的豪华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冬日京城开阔的景色，房间布置典雅舒適。
    张新炎让服务员送来一台当时颇为先进的夏普777双卡录音机，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杨生，请！”张新炎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充满期待。
    杨帆从挎包里取出那盘精心准备的磁带，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放了进去，按下了播放键。
    剎那间，一种苍茫、孤寂、蕴含著无边荒凉与雄浑悲壮的旋律流淌出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天地孤影任我行》。
    鼓点沉重如大地脉搏，管弦乐恢弘似天地初开，间或穿插著悠远苍凉的笛声，仿佛一位绝世侠客独行於天地尽头，背影萧索却又顶天立地。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张新炎闭著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著节奏，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壮阔场景，以及侠客决绝前行的身影。
    一曲完结，余韵未绝。
    紧接著，《水龙吟》那更加磅礴大气的旋律轰然而起！
    其势如黄河奔腾，一泻千里，磅礴的力量感与锐不可当的锋芒交织，充满了激昂向上的英雄气概。
    于承惠眼神一凝，仿佛感受到了剧中角色马义那不屈的意志和澎湃的力量。
    张新炎忍不住低声讚嘆：“好！有气势！有筋骨！”
    当第三首《象王行》响起时，风格又是一变。
    二胡的刚劲苍凉、古箏的珠落玉盘、竹笛的清越悠扬、琵琶的金戈铁马，四种国乐完美交融，时而大气磅礴如千军列阵，时而轻快跳跃如纵马江湖，快意恩仇的侠情与深沉的底蕴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淳于珊珊听得入了神，仿佛看到了剧中车天那亦正亦邪、瀟洒不羈的形象。
    李连杰更是微微点头，身体隨著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显然完全被这充满画面感的音乐带入了情境。
    三首曲子放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讚嘆。
    “绝了！杨生！”张新炎激动地站起身，用力握住杨帆的手不断摇晃。
    “这三首曲子，简直是为我的电影量身定做！意境、气势、韵味，全都对路。我要了，全部都要。仔细一品，我觉得用在《黄河大侠》上再合適不过！”
    张新炎心情好极了，它想不到，这电影没开拍呢，演员都没定下来，配乐先弄出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杨帆是內地人，他都有些怀疑，杨帆是不是他肚里的蛔虫，居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此时，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满意。
    陈进也哈哈大笑，替杨帆高兴：“怎么样张导？我就说杨帆的曲子不会让你失望吧，他可是现在咱们內地最炙手可热的音乐製作人。”
    张新炎听了，又是一顿好夸。
    这会儿，坐在杨帆身边的李连杰也学张新炎夸了杨帆几句。
    不过，他年龄毕竟不大，虽然在外面跑了两三年，但终究是少年心性，人不安分，好奇心重。
    他有样学样夸讚一下杨帆，跟著一双眼睛也在乱瞅，忽然看著杨帆鼓囊囊的绿色挎包，好奇地问：“杨帆老师，您这包里还有什么好东西？看著可是不轻啊。”
    杨帆这才想起陈进的事，连忙从包里拿出那份用牛皮纸袋装好的剧本，递给了陈进：“进哥，这是答应给您的本子，《京都球侠》，已经完稿。”
    “我试著在咱们前几天閒聊的基础上又做了些调整，喜剧元素更突出了些，武侠打斗的场面和比重也增加了不少，希望能符合你的要求。”
    “我看看，看看先——”陈进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抽出剧本看了起来。
    “《京都球侠》？讲足球还是篮球的？是武侠喜剧吗？”
    李连杰一听这名字和类型就来了兴趣，有些期待地说道：“陈导，我能看看吗？这剧本，只听名字，就让人觉得比较新颖，是个好题材。听杨帆老师这么一说，我这心里也跟猫爪子挠一样，嘿嘿！”
    陈进正看得入神，头也不抬地把剧本前面的部分递了过去：“喏，你看前面这部分，这些我前几天看啦。”
    他显然已经被后续的市井风情，还有后续其他角色的出场吸引住了。
    李连杰接过剧本，找了个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也不管別人，立刻埋头看了起来。
    他翻得极快，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看进去，表情隨著剧情变化而起伏，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忍俊不禁。
    剧本里周天那市井小民的狡黠与深藏不露的侠义，各种因蹴鞠而起的啼笑皆非的衝突，以及后期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都深深吸引了他。
    特別是那些杨帆特意强化的、充满想像力的武侠式蹴鞠动作描写，让他看得热血沸腾。
    李连杰看得太投入，以至於张新炎的副导演张子恩好奇地凑过来问：“小杰，怎么样？”
    李连杰也是头都不抬，只把看完的部分递给他：“你自己看，停不下来啦！”
    张子恩將信將疑地接过剧本，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看了起来。
    其余人虽然也有些好奇，但剧本毕竟就一本，这会儿还轮不到他们欣赏。
    看得时候，张新炎点了支烟，结果没看几页，他也被那流畅的敘事、鲜活的人物和巧妙融合的喜剧武侠元素吸引住了，脸上同样露出了“欲罢不能”的神情，站著就看得入了迷，连姿势都忘了换，菸头烫到了手指，才赶忙扔掉。
    於海和淳于珊珊和张新炎还有李连捷比较熟悉，见状，也好奇地围了过去。
    一时间，套房客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几人时不时发出的轻笑或讚嘆。
    “好！这个本子好！”李连杰率先看完了前面的部分情节，將剧本往饭桌上一放，情难自禁地拍了几下巴掌，兴奋地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看著陈进和杨帆。
    “陈导，杨帆老师，这戏什么时候开拍？给我个角色成不？！这个剧本——怎么说呢，实在太有意思了！”
    陈进正看到精彩处，闻言抬起头，先是一愣，隨后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本还想著怎么说服李连杰加入呢，没想到对方自己就主动请缨了！
    他立刻没口子地答应，呵呵笑著说：“好好好！没问题。小杰你能来，那是给这片子添了定海神针啊！开拍时间，那肯定是越快越好，咱们——爭取儘快！”
    他隨即转向张新炎，有些不好意思又很是期待地说：，“张导，您看——《黄河大侠》那边进度要是允许的话，能不能让於海老师、珊珊他们也——”
    借人这事，他和杨帆商量过，就看张新炎导演放不放人，给不给他这个面子了。
    张新炎此时也快速瀏览了剧本的大纲和部分情节，他本身就是识货之人，一眼就看出这个融合了歷史、喜剧、武侠、体育元素的剧本极具商业潜力和趣味性，是个难得的好本子。
    他沉吟一下，接著就是爽朗一笑，说：“没问题！陈导你放手去弄！《黄河大侠》的拍摄周期我会协调好，於老师、珊珊他们档期没问题！”
    他也很乐意做个顺水人情，毕竟和长安电影製片厂都是合作关係，陈进这人是个会做事的，很对他脾气。
    杨帆看著李连杰对《京都球侠》的热情，又想起后世关於他今年的轨跡，心中一动。
    这是个机会！
    他走到李连杰身边，也不和他客气，很隨意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引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
    “杰哥，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演戏。”
    杨帆看著他的眼睛，斟酌著说，“《少林寺》的成功不是偶然，你的功夫底子和银幕魅力独一无二。武侠电影，远没有到末期，你的黄金时代，才刚刚开始！”
    李连杰闻言，神情微微一震——
    他抬头看向窗外，眼神有些复杂。
    和刘家良的矛盾还有拍戏受伤，差点瘫痪——这些，確实有让他离开银都机构下属的中原影业的想法，其次，最近半年，他忽然感觉遇到了瓶颈，出道即巔峰，让他感觉自己再难有作为。
    杨帆趁热打铁，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知道你可能有些別的想法。但听我一句，李连捷同志。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离开，而是更好的规划和更有挑战性的角色！”
    “《京都球侠》对我来说，只是试水之作，后面，我计划多一些武侠题材的剧本，不怕你知道，人物和情节，我心里都有了模糊的轮廓。”
    “想想看，一个更成熟的黄飞鸿，宗师气度，家国情怀；或者一个从少年迷茫到开宗立派的太极张三丰——这些故事，这些人物，都等著你去詮释！”
    杨帆快速勾勒了《黄飞鸿》和《太极张三丰》的核心创意和人物弧光————
    李连杰的眼睛隨著杨帆的描述睁得越来越大！
    这些构思既符合他的形象气质，又充满了深度和新意，远比他之前演的角色更富挑战性和表现力！
    他心中的那点迷茫和去意，慢慢地被点燃的创作新剧的热情所取代。
    “杨帆老师，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李连杰转过身，眼神热切地看著杨帆，又有些五味杂陈，“这些想法太好了！黄飞鸿、张三丰——我觉得我能演好！”
    杨帆看到火候到了，更进一步，声音更低也更坚定：“杰哥，如果你信我，从《京都球侠》开始，咱们好好合作。未来，我们可以成立公司，立足香港，背靠大陆，拍出真正属於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武侠大片！”
    “剧本、资金、发行渠道，我来想办法！保证让你有更大的舞台，拍你想拍的电影！《黄飞鸿》系列，《太极张三丰》——这些都只是开始！”
    这番关於事业版图的蓝图，彻底打动了正处於十字路口的李连杰。
    他看著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却眼光超前、魄力十足的青年，第一次真正生出了“抱紧大腿”的念头。
    他用力地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杨帆老师，我信你！《京都球侠》，我演定了！咱们就从这儿开始！”
    杨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还是补充道：“对了杰哥，我听说你和中原影业这边——是不是解约了？”
    李连杰眼神一黯，点了点头。
    “解约是商业行为，无可厚非。”
    杨帆语气恳切，小声说道：“但张新炎导演对你，终究有知遇提携之恩。做人，要有始有终，要讲情义。《黄河大侠》这部戏，我建议你好好拍完，把这份人情还了，也给自己这段旅程画个圆满的句號。”
    “咱们未来的路还长，不差这一部戏的时间。乾乾净净、了无牵掛地开始新篇章，不是更好吗？”
    这番话入情入理，直击李连杰內心深处。
    他確实对张导心存感激，也明白杨帆的深意。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京城，又回头看了看客厅里正热烈討论剧本的眾人，终於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杨帆老师，你说得对。这份情，我得还。《黄河大侠》，我会全力以赴拍好。”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和轻鬆的笑容，“至於未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初次见面，我对你却很有信心！”
    人多眼杂，有些更深的话不便多说，李连杰这句“很有信心”，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和选择。
    杨帆知道，在这个冬夜的崑崙饭店高层，一个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轨跡的约定，悄然达成了。
    他伸出手，李连杰也伸出手，两只年轻健康的手，在窗外万家灯火的映衬下，紧紧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