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呢！”
    渡边悠太站在沙盘前，手按在桌沿，指节发白，眼中儘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窗外的炮声已经从密集转为零星，但每一响都比刚才更近。
    远处那条灰白色的烟柱还没有散尽，正在缓慢地横向移动，边缘沿著地表扩散，宽度没有缩小。
    “报告！”又一名参谋衝进来，军装的袖口有一截被撕开，露出的皮肤上沾著灰烬。
    “前沿阵地已经失去联繫。进攻联队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被截断在了公路以南的区域。撤退路线上没有发现成建制的部队通过。”
    渡边悠太没有转身。
    它盯著沙盘上那条已经不可能继续推进的进攻箭头，停顿了一下：“部队还有多少能动的？”
    “能收拢的兵力......不到一个大队。”
    屋里安静了片刻。
    渡边悠太果断下令：“命令部队全线防御，依城而守。”
    “哈依！”
    ......
    辽通前线，公路两侧。
    火箭弹的落点覆盖了整段路面，留下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弹坑。
    几辆卡车的残骸散落在路基边缘，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变成焦黑的骨架。
    路面上的泥土层被翻鬆了好几遍，部分路段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走向。
    到处都是小鬼子尸体，还有不少没死透的鬼子在哀嚎著......
    整个战场硝烟瀰漫，尘土飞扬。
    一些日军士兵在弹坑之间蹲著，或者趴著，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清点身边剩余的人。
    没有人站直身体，也没有人尝试组织队列。
    公路上偶尔有人从侧面的低洼处抬著伤兵穿过，动作匆忙，维持著半弯腰的姿態向后方移动。
    一轮新的炮击在几分钟后到达。
    炮弹落在公路末端方向，位置比上一轮偏西，覆盖了正在后撤的几个残余小组。
    爆炸声在几秒钟內连续响起，弹片扫过路面时，几名正在移动的日军士兵同时倒地。
    眼中儘是惊恐之色。
    炮声本身已经盖过了所有鬼子哀嚎与惨叫等声音。
    倖存者在炮击停止后开始重新移动，但比刚才更加分散，沿著公路两侧的田埂和沟渠摸索著向后方前进，彼此之间的间距拉得比平时更开。
    鬼子根本不敢回头，一刻都不敢停下地进行逃离。
    ......
    第六纵队阵地，指挥所门口。
    邢志国已经放下瞭望远镜。
    炮火覆盖后，六纵的步兵正在向前推进，沿著公路两侧展开散兵线。
    部队保持著均匀的间距，掩护位置交叉配置，前排与后排的间隔固定。
    前锋部队在炮火的轰炸下快速推进。
    “前锋正在接近敌军撤退线。预计十分钟后接触。”
    “全旅压上去，不要给他们重整阵型的时间。”
    “是！”
    前线的步兵在继续推进。
    没有遇到成建制的阻击，也没有遇到明显的火力封锁。
    一处处被炮火覆盖后仍然有鬼子活动的区域，在靠近后被逐一清除。
    小鬼子刚遭到了火箭炮的打击，仅剩下的鬼子根本难以挡住第六 纵队的打击。
    一头头鬼子被击杀！
    没有密集的交火，也没有需要暂停推进的障碍物，整条推进线保持著速度和间距，拉成一条没有中断的弧形，覆盖了整段公路的长度。
    部分断后的日军被逐段围拢，剩余部队正在向北撤离。
    几处仍在射击的位置在被发现后很快被压制，然后被清剿。
    战斗成了一面倒之势。
    ......
    公路两侧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但进攻部队的推进线已经在视野中形成了连续的轮廓。
    第六纵队的步兵沿著公路两侧向前推进，保持著標准的散兵线间距。
    日军撤退的方向指向辽通城。
    撤退的部队已经失去了完整的队列，但仍有部分建制单位在向同一方向移动。
    前哨报告说，日军主力正在向辽通城方向收拢，部分部队撤入了城郊的防御工事。
    邢志国站在高地上，放下望远镜，没有继续观察那条正在缩短的推进线：“命令一旅从正面推进，二旅从侧翼包抄，把107师团压向辽通城方向。”
    “不要让他们脱离包围圈。”
    “炮火保持压制射击，断它们的后路。”
    “是。”
    前线的部队在推进过程中没有遇到成建制的阻击。
    日军的抵抗在沿路几处分散的据点中被逐一清除，数量稀少，持续时间也很短。
    阻击点之间没有形成连贯的防线，每一处被清理后，下一处的位置都要间隔一段距离才会出现。
    进攻部队保持著原有的推进速度和间距，覆盖了整段公路的宽度。
    一名日军少佐在公路南侧一段路基后方架设了一挺机枪，在確认前方部队无法重新集结后，没有下令撤退，也没有转移位置，而是留在原地指挥。
    但迎接它的是一轮炮火。
    ......
    渡边悠太在傍晚前回到了辽通城。
    它抵达时，城內的防务才刚刚开始重新组织，已经没有成建制的部队可供调动。
    几支陆续撤回的残部被临时编入城防序列，人员混杂，编制混乱，彼此之间缺乏统一的指挥。
    它在指挥部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下令：“给34军发报，部队已退守辽通城，请求接应。”
    通讯兵记录完毕后，它又补了一句：“如果34军不接应，辽通防线撑不过三天。”
    通讯兵確认后快步跑了出去。
    渡边悠太站在窗前，看著城外尚未散尽的硝烟，沉默著，没有再说任何话。
    ......
    辽通城外，第六纵队的部队在夜间完成了对辽通城外围的合围。
    一旅的正面推进线在傍晚时已经到达城郊。
    二旅从侧翼展开，切断了辽通城与34军防线之间的连接通道。
    火箭炮营在前沿阵地完全展开，炮口指向城外防线的纵深区域。
    邢志国在指挥所里看完各旅的就位报告后，把报告放回桌面。“107师团想退守辽通城，那就让他们留在辽通城。”
    “通知下去，各部队做好攻城的准备。”
    “是！”
    参谋应声下去。
    这时，通讯参谋拿著刚收到的电报走了过来，匯报导：“司令，独立纵队来电，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