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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螳螂捕蝉
    清明节前一日就在下小雨,淅淅沥沥,清寒冻人。
    正到了清明节这一日,反倒是雨停了。
    三辆黑色轿车从山下盘著公路,在绵绵起雾的青山里盘旋而上。
    薄震霆黑衣黑裤,提著一瓶白酒下车,身后跟著四名警卫。
    走到两块挨著的墓碑前,半蹲下来,手指拧开酒盖子,將酒杯各放一边倒满酒。
    一杯摆在薄晟墓前,一杯放去薄曜墓前。
    白髮苍苍的父亲,视线落在墓碑上,上面贴著一张黑白照,年轻英俊,眼神深邃。
    薄震霆端著酒瓶,仰首吞酒,辛辣横喉,劲儿直衝眼眶,眼泪湿了睫毛。
    身后有脚步声,薄震霆一回头,是梅玉檀跟她的现任丈夫,抱著山茶花束走了过来。
    梅玉檀一眼便看见薄曜墓碑边上的盆栽,连忙左右看了看:“照月来过了?”
    薄震霆顺著梅玉檀的视线,这才发现墓碑一左一右放著两盆山茶花的盆栽。
    冷白山茶,朵朵饱满,爆满枝头。
    雨水打湿过的花瓣,更显娇润清媚。
    枝丫修剪规整,白色花苞隨山风微微摇曳,比花店盆栽还要养护得更好。
    “没碰见。”薄震霆嗓音低沉的回了句。
    梅玉檀抱著花束弯腰放去墓碑前,腰背半天没直起来:
    “我送的花,照月送的盆栽。
    这是常过来打理的意思,她是个爱惜花的人,多半是想长留燕京的。”
    薄震霆没说话,山风沉寂的吹,吸入酸痛的鼻腔,冷涔涔的刺鼻。
    梅玉檀手指掠过儿子照片上的眉眼,满目痛心:“你对照月也太绝情了些。”
    转过身正对薄震霆,神情严肃起来:“那天你的话,我也回去认真思考了。
    正是因为照月是霍政英才认回的女儿,所以她更不会一点良心没有的只装霍家。
    从时间,从感情深度上来说,照月跟阿曜的感情要深厚许多,她不像霍政英的工具。
    照月害自己的丈夫,自己孩子的爸爸做什么?”
    薄震霆冷声道:“我没说是照月害的,我说是霍政英设的局!这次她回来,就是霍政英的意思!”
    华文渊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称呼,直接说:
    “上次我见到照月给她把了脉,气血很虚,心脉耗损严重。
    就向她奶奶问了这大半年她的身体状况。
    江老太太说照月精神崩溃,先是產后抑鬱,后又险些演变成精神分裂症。
    在港城一半时间在家里,一半时间是在医院。
    本来霍家是不让她回来的,是她自己非要回来的。
    回来前一天整个人都还是浑浑噩噩的,到了燕京就开始绷著自己,神志算稍微清醒了些。”
    薄震霆背著手,面朝连绵青山,长长嘆了一口气:
    “我赌不起,外戚专权偷换江山的歷史故事,千百年来看得还少吗?
    现在当务之急,是等著霍希彤先把三胞胎生下,把財產官司打完了再说。”
    警卫手突然摸到腰后:“谁?”
    四人纷纷將手枪掏了出来,迅速围在薄震霆身边。
    松林后方砰的一声,枪声在山间炸响。
    警卫护著薄震霆上了车,带著几人匆匆下山。
    天上乌云密布,长林山下起一场大雨,雨势渐往山下蔓延,逐见城中。
    青色厚重的云团,密集在定王台上空,响了两声闷雷,风徐徐吹得有了些力道。
    霍希彤戴著承托带,抱著自己的三个金蛋朝云华厅走去用餐。
    这是自己每天仅有的外出散步时间,薄震霆没拦,孕妇需要每天走走路。
    来回碰见她的僕人,没明著打招呼也低了低头,霍希彤勾起唇角,眸底尽显得意。
    跟藤原雅静走到半途,几名黑衣保鏢冲了过来,举起枪口对准藤原雅静:“你,跟我们走。”
    藤原雅静朝后缩了缩,弱弱问了一句:“怎么了,让我走哪儿去?”
    保鏢冷道:“你涉嫌长林山买凶杀人,打暗枪,首长已將人全部活捉,你是主谋!”
    藤原雅静眯了眯眼不对,她的人不都撤了吗,压根没开枪。
    抓过霍希彤手臂往前一拽,拿孕妇肚子给自己挡著,手朝身后的裤兜里伸去:
    “你有什么证据吗,我一个老老实实的小保姆,天天都待这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上哪儿去买凶杀人?”
    掏出兜里烟雾弹朝前扔了过去。
    手肘將霍希彤朝侧前方一推,整个人肚子朝保鏢扑了过去。
    保鏢连忙扶住霍希彤,其余几人衝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保鏢吼道:“赶紧调监控,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
    藤原静香一秒脱掉身上外套反穿,那件朴素的运动夹克一秒变定王台佣人工作制服。
    身上隨时都准备有撤离工具,掏出兜里的头套罩在头上,脸一瞬间变作园丁师傅的脸。
    衣服扣子严丝合缝扣到领口,將头套边缘塞入领口中。
    飞快朝前逃跑。
    前方走来一位园丁师傅,袖口里弹出一把匕首,唰的一下从园丁师傅喉咙划过。
    將那人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勾著背在路边抱起一盆盆栽,朝侧门走了去,消失不见。
    这种丝薄人脸头套,藤原静香还有很多,定製了胡管家的脸,梅玉檀的脸。
    套上后只要戴上帽子,穿著高领口的衣服,肉眼根本看不出细微差別。
    霍希彤剧烈呛咳了几声,脸上掛著阴冷笑意。
    这一年也算栽了几次大坑,儼然不能像从前那样大小姐脾气,只会吼只会扇人耳光,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那日从医院返回定王台后,找了理由避开藤原雅静见过一次薄震霆。
    那日在云鹤居里,霍希彤缩著肩膀坐在椅子上,眼泪一滴接一滴的掉:
    “我知道您防备我,不喜欢我,可这三胞胎真的就是薄曜的。
    江照月在港城认亲那段时间,霍家对薄曜並不好,觉得拿了稀土就把他踩在脚下了。
    有一晚他出来买醉,我刚好在酒吧上班,经理让我过去陪酒。
    您儿子喝醉了,说了些关於霍家的事情,我算是了解,就陪著聊了个把小时。
    从前我就喜欢薄曜,那晚趁著他醉了,我就跟他……”
    薄震霆皱起眉头:“你觉得我有心思听这些?”
    霍希彤將头埋得很深,手背抹了下泪:“我只是跟你讲个前因后果嘛……”
    顿了顿又说:“我跟江照月比,我没什么野心,我背后可不是阴狠歹毒的霍政英。
    我只是想生下三胞胎后安安静静的走,您帮我护著孩子,別让江照月对她下毒招。
    另一则,清明节那日,您多加小心。”
    薄震霆眼神沉冷的看著女人臃肿离开的背影,眸底暗光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