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好心的狂妄老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只有偶尔响起的老者啜茶声,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德川光成起初还能维持坐姿,脸上带著惯常的好奇与兴奋。
但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內那种无形的的压抑感,开始一点点渗透进他的感官。
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那是一种生物面对远超自身层次的存在时,本能產生的窒息感,就像一条被扔进深海的淡水鱼,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却沉重无比的水压。
他忍不住偷眼去看白嵐,却发现白嵐依旧姿態放鬆地盘坐在对面。
德川光成心中不由暗嘆:不愧是能从那种怪物云集的比赛中杀出来的冠军...这心志,这定力,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德川光成的窘迫,郭海皇终於放下了茶杯,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再绕圈子,目光直直看向白嵐。
“所谓世界最强爭霸赛”...在老夫看来,不过是你与范马勇次郎之间,爭夺那最强”之名的舞台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甚至带著一丝审视:“所以,白嵐。老夫问你——你有战胜范马勇次郎的信心吗?”
“6
“”
白嵐沉默了几秒,在认真思考过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坦诚。
“说实话...现阶段,没什么信心。”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愿流岛的上。
那时的他虽已重伤,但最后强行打出的一拳,也绝对不是什么寻常强者能够硬抗的。
可范马勇次郎呢?
他挨了那一拳,虽然身体被撼动倒飞,但从他后续的反应来看,那根本算不上伤势。
更像是一个成年人被顽童用尽全力推了一把,虽然意外,却远谈不上受伤。
要与那样的“怪物”进行真正的、决定胜负的战斗..
至少也需要將“弒神的削岩机”推至覆盖全身的境界,並且將身体的综合素质,尤其是骨骼强度,提升到能够完全承载那种极致力量反噬的程度。
仅仅覆盖双手,还远远不够。
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以及...契机。
听到白嵐如此坦诚的回答,郭海皇並未露出失望或轻视,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几秒后,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带著某种瞭然与...期待?
“有趣...非常有趣。”他低声自语,隨即抬头,“那么,介不介意在老夫面前稍微展示一下你所说的现阶段”的全力?”
白嵐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全力?隨时都可以。”
“只是...”他看向郭海皇那乾瘦佝僂的身躯,话语直白。
“我担心老人家的身体,可能扛不住。”
这话一出,旁边的德川光成差点惊呼出声,额头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哈哈哈!!!”
出乎意料,郭海皇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房间似乎都嗡嗡作响。
“还真是锋芒毕露啊!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锐气!”他笑著摇了摇头,“不过很可惜,老夫说的,並不是让你与我这把老骨头动手。”
他话音落下,会客厅那扇厚重的推拉门,“哗啦”一声被从外面拉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门口的光线,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三十岁左右的壮年男子,体格健硕,肌肉线条分明但並不夸张,穿著一身便於活动的深色劲装。
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桀驁,连带著身上的气息都有一股张狂的侵略性。
与郭海皇那深不可测的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股气息並不弱,甚至可以说相当强悍,只是比起房间里另外两位,就显得有些弱小。
“他叫郭春成。”郭海皇指了指走进来的男人,语气平淡地介绍道,“算是我的孩子。在你们举办拳愿绝命赛的时候,他也登上过大擂台。”
“结果...被范马勇次郎的儿子——范马刃牙,一招秒杀了。”
“父亲!”郭春成的脸色瞬间涨红,额角青筋跳动,这句话戳到了他內心最痛的地方。
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辩,但接触到郭海皇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所以,”白嵐收回目光,看向郭海皇,轻声问道,“你是想让我使出全力,与你的儿子交手?”
“基於实力差距的客观判断,你儿子与我交手的话,会死的。”
这是事实,要是全力出手,眼前这个郭春成绝无生还的可能。
郭海皇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如果真死了的话...那也只能说明,他的器量,他的武道,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分作为父亲的温情,只有残酷。
“所以,请务必使用出你的全力来。”郭海皇身体微微前倾,即使隔著墨镜,白嵐也能感受到那灼灼的视线,“老夫想要亲眼看看...你所谓的现阶段极限究竟在哪里!”
“只有这样,老夫才能帮你,去击溃范马勇次郎。”
白嵐听完,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还真是狂妄的好心老头啊!”
帮他击溃范马勇次郎?这话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都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
但从这位“武术的化身”,多少有点信任度。
白嵐也很好奇,这位被尊为“海皇”的老人,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帮助。
“可以。”白嵐收敛了笑容,站起身,“那就试试看吧。”
郭春成深吸一口气,在得到同意后,率先转身走向庭院。
白嵐也紧隨其后。
郭海皇和德川光成也起身,来到了宽阔的庭院边缘。
庭院是典型的日式枯山水风格,铺满了细碎的白砂,其间点缀著几块造型各异的岩石,简约而肃穆。
郭海皇站在廊下,双手拢在袖中,声音清晰地传入场中两人耳中:“白嵐,记住—如果连我的儿子,你都无法做到一击击溃的话...”
“那就代表一件事—你连那位在擂台上击败了我儿子的少年冠军”范马刃牙,都无法力敌。”
“既然如此,就还是...趁早熄了挑战范马勇次郎的心思吧。”
只是一句话,顿时让郭春成彻底破防。
“父亲!我与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就算再次对上范马刃牙,也绝对能...”
“安静。”郭海皇淡淡两个字,便让郭春成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场中,白嵐並未在意郭春成的宣言。
他转头看向廊下一脸紧张又兴奋的德川光成,指了指脚下乾净的白砂和造型讲究的岩石。
“德川先生,毁了这个庭院...也没问题吧?”
德川光成浑身一颤,一副发动机快即將启动的样子,倒不是因为害怕损失,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搓著,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可以!当然可以啦!”
是哪招吗?
肯定是哪招啊!
让我看看吧,白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