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都跟晚辰结婚了，还叫我阿姨，就太见外了。”
    张芸芸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大女儿一眼，后者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头喝茶。
    靳楚惟把茶杯放回桌上，无视张芸芸的话。
    他转过头，看向自家老婆，柔声道：“晚辰，你带著两个孩子上楼睡一会儿，我在这里守著。”
    梁晚辰抬起头看著他：“我不困。”
    “你眼睛红成那样了，还说不困。”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指尖在她皮肤上停了一下。
    “乖，去睡吧，有事我叫你。”
    她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朝楼梯走去，“我先带孩子们去放东西，等一下吃宵夜。”
    “你想吃什么？”
    张芸芸隨声附和：“对啊，楚惟，你想吃什么？”
    说著，她才第一次有兴趣看自己的外孙女一眼，“安禾，你是叫安禾吧？”
    “你长得跟你妈小时候真像，你想吃什么？外公给做。”
    “还有这个欢欢，喜欢吃什么？”
    靳楚惟：“我不挑，都可以。”
    柚子能感觉出来这个外婆，完全没拿她当回事。
    不过她还是礼貌应付：“我也不挑，外婆拿手做什么，就给我们做什么吧。”
    欢欢抿了抿唇，“外婆，我也都行。”
    张芸芸眉宇间满是討好：“好好好，那就看我的吧，我可有不少拿手菜。”
    “玥玥，走，帮妈打打下手去。”
    张芸芸一进厨房就把门掩上了。
    她繫紧围裙带子，把灶台上的抽油烟机打开，声音嗡嗡地响起来。
    “玥玥，你看见了没有？你姐那个老公。”
    张芸芸压低声音，一边从冰箱里往外拿菜，一边回头看小女儿。
    “我七年前在江城见过他一次，那时候就觉得这人气度不凡。
    但真没想到……你查的那个词条，他到底是什么级別？”
    梁晚玥正蹲在角落剥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妈，我查过了，是西州市的xx。”
    “而且，他以前在津城新区当过一把手。”
    “早年，就是姐还在安城的时候，他好像那时候就在安城工作。”
    张芸芸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姐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还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拖著个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没想到，她闷声不响嫁了个大佬。”
    她把一袋排骨倒进水池，水流哗哗地冲在肉上，“你婆家那边呢？厚轩还是不来？”
    梁晚玥低下头，剥蒜的手指在蒜皮上搓了一下，“嗯，说忙。”
    “忙？你外公住院他忙，走了他忙，明天上山他还忙？”张芸芸把水龙头关了，转过身看著小女儿。
    “玥玥，你听妈说，这个婚你不能离。”
    “你拖著，就拖著许家。
    许厚轩要是想离，让他自己提，让他拿钱来换，不然就耗著。
    他那个年纪，耗不起的。”
    梁晚玥的睫毛颤了一下，“妈，他要是真想离，拖也没用……”
    “怎么没用？法律上分居两年才能判离。
    这两年你还住在他家，吃他的喝他的，刷他的信用卡。
    他还能赶你走不成？”张芸芸擦了擦手，走到小女儿面前，
    “你要是怕他离婚，那就想办法抓住他点把柄。”
    “要不妈花钱雇个人去接近他，拍点照片，到时候他想离也得掂量掂量。”
    “我们拿到他出轨证据，到时候找律师打他个净身出户。”
    梁晚玥抬起头看著她妈，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很低，“妈，这样不行的。”
    “就算他出轨，也打不了他净身出户，我婚前对身体的问题有隱瞒，也算是过错方。”
    张芸芸又转回灶台前，打开抽油烟机，把锅烧热，“什么过不过错方的？”
    “你那也不叫有隱瞒，是他家没问啊，咱忘了说不行啊？”
    “现在是他许家对不起你在先。”
    “你外公走了他们都不来，你跟他们还有什么情分可讲？”
    “你就听妈的，先別鬆口。”
    “钱攥在手里才是真的，男人靠不住。”
    梁晚玥低头剥蒜，语气弱弱：“他现在已经给我限额了，他妈还总是阴阳怪气拿话点我。”
    “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要离就离吧，我不想再受他们家的气。”
    张芸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你还怕受气？”
    “你在外面工作不受气？干什么很容易？”
    “这些年，我为了养你养这个家容不容易？你姐姐前些年为了给你做手术，供你读艺术受不受气？”
    “是我把你惯成大小姐脾气了是吧？你离了婚如果分不到钱有什么用？”
    “你的身体经常要往医院跑，再过几年，年龄大了。
    要花钱保养身体的地方更多，就凭你那点工资够干嘛？”
    “我累了这么多年，为了你把你姐姐都得罪了，你就不能爭点气让我过几天好日子？”
    梁晚玥神色不虞：“那你还说劝姐姐给我生个孩子，帮我保住婚姻呢？”
    “很多事情不是只靠嘴说就有用的，我也不想离婚，我也想多分钱，让你以后过好日子。”
    “可我说了不算啊！”
    “就我现在这工作还是许厚轩他爸给我找的，如果我硬闹，工作都没了。”
    “还有许厚轩送我的那个商铺，一直都是他在还贷款。
    他说如果我不同意离婚，以后他不会再帮我还贷。”
    “如果我同意和平分手，早点签字离婚，他以后还会继续帮我还贷款，还会给我一套江城的两居室。”
    “补偿他说可以一次性支付五十万。”
    “他那个人吃软不吃硬，我跟他硬碰硬，说不定拿不到任何好处。”
    “我们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有感情，我如果瀟洒退出，以后我有困难，他说不定还会帮我。”
    张芸芸一脸不屑：“痴人说梦。”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说给你房，过户才算。”
    “他说给你钱，打到卡上才是真的。”
    “还感情，有感情他还会非要跟你离婚？”
    “別傻了，闺女，你看看你妈我找的那些男人都是什么德行，心里就该有点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