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灿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已经不再漂亮的脸，眼底蒙上一层雾气：
    “对哈，我已经好久没化妆了，真是越来越糙了。”
    “怪不得陈健伟嫌弃我，他那个人向来看脸看身材。”
    “跟他在一起好累，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化妆，还不敢吃晚餐，怕胖。”
    “因为他说他喜欢身材好的，不喜欢胖女人。”
    梁晚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一串本地號码，没有备註。
    这个號码下午就打过电话，不用想，都知道是张芸芸她们打的。
    她懒得接。
    她眉心拧了一下，拇指一划，掛断了，
    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金属壳碰著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唐灿看了她一眼，“谁啊？”
    “没谁，打错了。”梁晚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滑，低头吃。
    很快，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號码。
    她没有接，手机在桌上震了又震，嗡——嗡——嗡——每一声都像在催她。
    邻桌有人看了过来，唐灿的目光也落在那只反覆震动的手机上。
    “你接吧，可能有急事。”
    梁晚辰拿起手机，划到接听键放在耳边，语气不太好。
    “你到底有完没完？吃个饭都不能让人安生吗？”
    “我已经说了，不可能帮你那个宝贝女儿生孩子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张芸芸的声音传过来，带著哭腔，沙哑的，像刚哭过很久，“小晚……你外公走了……”
    梁晚辰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想再见你最后一面……”张芸芸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根被扯断又接起来的线。
    “他一直在等你，一直睁著眼睛往门口看……”
    “但他实在没等到……就闭了眼……”
    “他临走之前还在拉著我的手，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说他怨我对你不好，伤了你的心……”
    “他到死都没有原谅我……”
    梁晚辰没有说话。
    她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还握著筷子。
    筷尖夹著一片毛肚，悬在碗沿上方，没有动。
    “你回来一趟吧……送送他……”张芸芸还在那边说著什么，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水。
    梁晚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在桌上。
    唐灿看著她，她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乾净了，整个人像一张被抽走了骨头的纸。
    “怎么了？”唐灿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梁晚辰站起来，把手机攥进手心里，“灿姐，我外公走了。”
    “我得回去一趟，就不送你回家了。”
    “单我已经买过了，你慢慢吃，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唐灿，“你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最好是让叔叔来接你。”
    唐灿扶著桌子要站起来：“我陪你去。”
    “不行。”梁晚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你是孕妇，那种场合不適合去。”
    “你吃完就回家，別乱跑。”
    “现在对你来说，孩子是最重要的，务必保护好你的身体还有我乾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