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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哪有孩子回回哭
    “我不同意,柳家也不同意。”
    最终的最终,回神的白衣仙子脸色冷漠一片,
    “为师不会让你去白玉京提亲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罢!”
    “心死,我死。”
    “逆子!!!”
    白衣仙子声音变得尖锐,眸子都红了,
    “你要生生气死为师不成!”
    青衣仙子不再说话,那眼神平静,坚定如命。
    “你已在宴上表露过心意,他是如何拒绝你的你忘了!那般羞辱还不够是不是!你还要再去自取其辱是不是!你非要把自己作贱至死,把我柳家顏面踩进泥尘是不是!”
    “我愿意。”
    “你会被天下人耻笑,踩著脊梁骨唾骂!”
    “我愿意。”
    “柳家会放弃你!任你死活都不再管!你会失去资源失去依靠,会失去一切!”
    “我愿意。”
    “逆子,你……你……”
    “师尊对不起,如烟让您失望了。”
    青衣仙子起身斟酒,双手奉上,白衣仙子不接。
    “师尊,这几日我坐在柳祖身前想了许久想了许多,我想能爱一个人已是天大的福分,爱了,那便要拼了命的去爱,能不能得到能不能求来,都不是我可以违心而行的理由,我只是想去专心认真地爱一个人,並不一定非得得到什么才作数,情爱本无跡无数也確实虚幻,但我很开心,能去爱,我便开心。”
    “孩子,如此不顾一切追寻虚幻之物,真的值得么?”
    “我觉得值得,那便是值得。”
    白衣仙子彻底愣住,整个人都似乎失了精气神。
    “师尊,烟儿去了。”
    青衣仙子將那杯酒轻轻放在白衣仙子面前,而后转身离去。
    白衣仙子依旧瘫在那里,完全无法回神。
    “为何不阻止她?曳儿,你也入魔障了不成?”
    某刻,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突兀响起,似有怒意。
    白衣仙子恍若未闻,她还在呢喃念叨,
    “我觉得值得,那便是值得……我觉得值得,那便是值得……”
    念叨著,她饮下了那一杯,她笑著,笑到美眸中落下泪来,
    “烟儿,你比我勇敢多了……”
    “痴儿,还不醒来!”
    “我才刚醒来!!!”
    白衣仙子猛然尖叫,小脸狰狞,
    “我为何要阻止她?她说她愿意!她说值得!你这老不死的听不见么!”
    “逆子!”
    那声音怒意更甚,
    “我是你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您是我父,哈哈哈哈哈哈……我太知道了……”
    白衣仙子大笑著胡言乱语,像是疯了,
    “父亲,当年我也要去白玉京寻他的您还记不记得?我也说了我愿意,我也说了值得,可您是如何待我的?您將我封禁了!您將我封禁了!!!我为了族成了孤魂野鬼,谁来为我,谁来为我!!!”
    “啊!!!”
    她真的疯了,大叫著猛然凝作青阳划天而去,
    “谁敢阻烟儿,我必诛谁!”
    …………….
    扶摇歷天杀二年春,中域生变,忘忧山上黑云压天,伴隨著满天杀淅沥的雨,压抑无比。
    万丝絛城外,一位青衣仙子站在一片伸出海面的柳叶上,淋著小雨,看著遥远的黑云发呆,她身姿纤柔,海风拂来如柳摇摆。
    “果然,这狗屁盛世又起事了,一刻都不得安寧。”
    “天女似乎心情低落。”
    一位男子走来,青衣,俊美,眸子一墨一绿。
    “何故呢?”
    青衣女子没有看他,依旧望著远处的黑云,她声音很轻,
    “盛世璀璨,但其实代表著惶恐和不安,代表著繁华,更代表著破败,扶摇者不少,但跌落者更多,是少部分人之幸事,是大部分生灵之悲剧。”
    她话语轻轻,並不掩饰自己此时的柔弱与失落。
    男子闻言看了她一眼,皱眉,
    “我认可你的观点,但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枯荣,你知道么?”
    女子微微一笑,终於看向他,
    “我累了。”
    “我不信。”
    柳枯荣摇头,
    “你刚找到路,刚修成自己的道,正是得意之时,如何会累?”
    “骗你的。”
    柳如烟眨眼,笑容明媚起来。
    “你果然变了,不仅不再莽撞,更不好骗了。”
    柳枯荣一愣,继而撇嘴,
    “人总是会变的。”
    柳如烟摇头笑笑,换了个话题,
    “枯荣,你说世上真有永恆不落的人或事么?”
    “有,我族就是。”
    “我觉得没有。”
    柳如烟摇头,言语飘忽,
    “这道纵然修到最后,还是会被人忘记的,不是么?”
    “天族也或许会有坠落之日,无上者亦或迎来消散之期,所有人都逃不过的,况且还是前路未知的我们。”
    青年一愣,皱眉看向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枯荣,我不想被人忘记。”
    青衣仙子笑著,眨著好看的眸子,
    “我不想被人忘记,也不想成为孤零零的坟墓,我不想我的爱人流著泪为我刻碑,我不想失陪他的路途,更不想错过他的一切。”
    “我听不懂。”
    青年摇头,
    “天女此言是何意味?”
    “你无需懂。”
    柳如烟还在笑,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你又不是真正的他,你凭什么懂我?”
    “嗯?”
    青年再愣,那双眸子都下意识眯了起来,
    “你……”
    噗!!!
    雪亮剑光一闪而逝,青年言语再无后继。
    天杀东域,白玉京城外天渊之畔,白衣翻动白髮飘舞,一位雪白青年安静独立。
    出关的白煌恰好出来散心,他確实烦躁,因为他的后手死了,被人一剑斩了。
    那剑太利,远超他之预料,他有些无法相信,那个女人怎么会如此之强?
    而且,她为什么要杀自家天子?
    她看出了什么?还是別的原因?
    他是故意留下那具后手的,因为那女人摘下面纱时眼里的星光让他难以平静,他承认他有些慌了,故而有了布置以防后事。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后手才刚活便又死了。
    那个与星如烟气息极为相似的女子果然有猫腻,她想做什么?她又想给自己做局么?
    她是什么来头,难道真与星如烟有些关係?可是她姓柳,怎么会与小界一个死人扯上关係?
    难道她有什么逆天法门?还是真的阴魂不散?
    他思索著,没有头绪却也始终安静。
    有些意外,但也无碍,他自信无敌,无惧任何人也无惧任何算计。
    咚!!!
    正思索著天穹炸裂,一个通道出现在白玉京外。
    有行人驻足观望,这般降临天城,只有天族可为。
    是哪家?
    唰!!!
    有柳枝自通道內伸出,鬱鬱葱葱数之不尽,有漫天飞絮隨风而起,白如霜雪。
    踩著柳枝伴著飞絮,一绝美仙子自通道內走来,青色与白色之间,她著鲜艷嫁衣,红的像命。
    白煌抬眼,瞬间愣住,彻底愣住。
    不止是她的嫁衣,还有她身上荡漾著的湛蓝星光,以及她眉心那片雪白的柳叶。
    那绝美仙子也看到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看到后就未再转眼。
    嘭!!!
    她素手一扬,一物拋下跌砸在了雪白青年脚边,那是一颗大好头颅。
    白煌心头狠狠一跳,眸子下意识眯了起来。
    “別眯。”
    绝美仙子撅著小嘴巴,仰著小脑袋,
    “好好瞧瞧好好看看,看看本仙子有没有杀错,想敷衍本仙子,你当本仙子是傻瓜么!”
    白煌没有回答,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
    “姓白的,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绝美仙子身著嫁衣,在白玉京外放肆张扬,
    “第一,嫁给本仙子。”
    “第二,从了本仙子。”
    “我选第三。”
    白煌冷笑,死命驱逐那股慌乱与熟悉。
    哗啦啦!!!
    白莲盛开,他甚至已经认真出手,简直有绝杀之心。
    可是他又懵了,那狗日的白莲散落开来片片飞向那个女人,竟然凝作白色莲台將她温柔託了起来。
    他傻眼了,完全不敢置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绝美仙子大笑,笑弯了柳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没良心的记不住我认不出我,莲儿还记得!莲儿还记得!!!”
    “好莲儿快去!去把本仙子的野男人绑回来!”
    舔狗白莲真听女人的话,它又散落朝著白煌而来,竟似乎真要绑他。
    白煌依旧冷笑,这等妖法固然嚇人,但他岂会惧之?他不声不响,眼睛发亮,既然狗白莲靠不住,那他只好以绝望睁眼了。
    只是那双琉璃色眼睛中密密麻麻的符文刚刚亮起他便顿住,白莲回返並未绑他,而是撞进了他眉心,一片一片,烙印著往昔的点点滴滴,深入灵魂刻骨铭心。
    所有的画面全都与眼前巧笑倩兮的绝美仙子重合,没有半分不恰。
    或是一瞬或是永恆,当白煌第二次睁眼,没了符文没了道法,只有清澈。
    “狗日的娘子……”
    他声音有些沙哑,
    “这些日子你死哪去了?”
    绝美仙子依旧撅著小嘴巴,依旧仰著小脑袋,
    “狗日的夫君你真是糊涂了!你回家我自然也回家了。”
    “你忘了么?我姓柳啊!”
    “狗日的娘子,你的伤好了。”
    “嗯呢!”
    “就等狗日的夫君来娶了呢!”
    “娘子,我先前是不是骂你了…….我不是人,你罚我罢。”
    “哼!罚!自然要罚!”
    仙子张牙舞爪,呲著小虎牙恶狠狠,但眸子又泛了红,
    “罚你爱我。”
    她再也忍不住了,如同红蝶一般扑下,疲倦归巢。
    “好好爱我。”
    ………..